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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熟悉的配方(1/2)

    正月初六。

    超市里。

    赵霞正在琳琅的货架中点货,蹲在地面,健康丰硕的身子扭出曼妙的曲线。

    听到脚步声回头。

    看到陆生她眼睛就是一亮,站起身笑道:“儿子你回来啦,我正想着你是不是...

    文咏珊一把将陆生拽进出租车后座,车门“砰”地关上,司机刚踩油门,她就猛地拧过头,杏眼圆睁,呼吸急促,耳垂上那枚细小的银钉在霓虹灯下颤出一点冷光:“你笑?你还敢笑?”

    陆生靠在真皮椅背上,慢条斯理抽出一根烟,打火机“咔哒”一声脆响,幽蓝火苗舔上烟卷,他深吸一口,烟雾缓缓吐出,氤氲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静得近乎懒散的眼睛:“我笑什么?笑你编得挺快,托尼哥、走私酒、越南老乡——三句话补全五处破绽,连停顿节奏都卡在港警查案时最惯用的‘三秒反应阈’上。”

    文咏珊指尖一僵,搭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蜷紧。她没料到他连这个都知道。

    港岛刑侦处内部培训手册第三章第二节确实写过:卧底接头被盘问时,若对方在关键信息后出现超过三秒沉默,即视为可疑信号。她刚才故意在“托尼哥”之后顿了半拍,在“走私酒”前又压了半拍,正是为了制造“自然回忆”的假象——可这细节,连她直属上司楚四峰都没提过。

    “你调查过我?”她声音压低,却绷着一股刺。

    “没查。”陆生掸了掸烟灰,目光扫过窗外飞逝的广告牌,“但你在浅水湾第一次见我,左手无名指第二关节有道浅疤,是旧枪伤;右耳垂内侧有颗痣,位置偏下,和港警女警标准佩戴无线耳麦的校准点完全重合;还有你敬酒时,拇指始终虚扣杯沿——那是持枪瞄准养成的肌肉记忆。文警官,你演得再像难民营出来的越南阿妹,手比嘴诚实。”

    文咏珊胸口一窒,像被人攥住了气管。

    出租车拐进一条窄巷,两侧铁皮屋檐几乎相触,昏黄路灯在车窗上拖出晃动的光带。她忽然伸手,一把掀开陆生左袖——腕骨上方三寸,一道两厘米长的陈旧烫伤疤赫然在目,边缘泛白,呈不规则锯齿状。

    “1985年,九龙城寨‘烧猪档’后巷,你用打火机燎断捆手铁丝逃出来。”她声音发紧,“那天我蹲点三个月,亲眼看见你把三个收保护费的混混按进潲水桶,灌了半桶馊水。你不是越南华侨,你是从西贡孤儿院跑出来的,七岁被蛇头卖到澳门赌船当荷官学徒,十二岁学会用扑克牌割喉……庄冰盛,你连自己祖籍在哪都不敢报真名,凭什么说我演得不像?”

    陆生抽烟的动作顿住。

    巷子尽头,一只野猫窜过车前,绿瞳倏然掠过车灯。

    他慢慢将烟按灭在车窗边的金属凹槽里,发出“滋”的轻响。烟灰簌簌落下,像一小片灰色的雪。

    “文咏珊。”他忽然叫她全名,语气平得没有一丝波澜,“你查我,比我还早三个月。”

    她没否认。

    “所以你知道,我去年在台岛干掉马家十七个人,不是为钱,也不是为地盘。”陆生侧过脸,路灯的光斜切过他下颌线,投下锐利的阴影,“是为一个叫阿阮的女人。她在园山大饭店做清洁工,怀了马家三少爷的孩子,被马家太太派人灌了堕胎药,送到淡水河口的渔排上等死。我找到她时,她正用指甲抠烂自己的肚子,想把孩子抠出来埋进海泥里——因为马家人说,野种不配进马家祠堂。”

    文咏珊喉咙发干,手指无意识抠进掌心。

    “你查我,却没查阿阮的尸检报告。”陆生嗓音低下去,像钝刀刮过砂纸,“那份报告现在在我保险柜里,盖着台北地检署‘证据灭失’的红章。而给你这份报告复印件的人,是你在国际刑警总部的教官,代号‘渡鸦’。”

    她瞳孔骤缩。

    渡鸦——东南亚反伪钞行动组前负责人,三年前因涉嫌向苏俄黑市出售美元胶版被捕,至今下落不明。国际刑警内部通牒早已将此人列为高危叛逃者,所有关联档案全部加密。她调阅过三次,权限均被驳回。

    “你怎么可能……”

    “因为渡鸦死前最后一通电话,打给了台电集团法务部一个刚入职的助理。”陆生从内袋掏出一张折叠的泛黄便签纸,展开,上面是潦草的英文:“Tell him the plates are real. The girl is bait. ——Raven.”

    文咏珊盯着那行字,指尖冰凉。

    “阿阮不是马家的人。”陆生将便签纸一角凑近打火机火焰,火舌舔上纸边,迅速卷曲焦黑,“她是渡鸦安排进马家的眼线,负责盯梢伪钞墨水配方。马家根本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只当是个听话的越南姘头。可渡鸦没想到,马家三少真的爱上了她。”

    火光映亮他眼底一片沉寂的灰烬。

    “所以你杀光马家核心成员,不是报仇。”文咏珊终于明白,“是灭口。你怕他们供出阿阮和渡鸦的关系,牵出伪钞链上游——那个真正掌握美元胶版技术的人。”

    陆生没答。他看着便签纸燃尽,余烬飘落掌心,灼得皮肤微红。

    出租车停在油麻地警署后巷。车顶红蓝警灯无声旋转,将两人面孔映得忽明忽暗。

    “今晚的事,我不会上报。”文咏珊推开车门,夜风卷起她额前碎发,“但庄冰盛,你记住——我不是来抓你的。我是来确认一件事: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陆生倚在车门边,夜色沉沉覆着他半边身子:“哪一边?”

    “伪钞集团背后,究竟是谁在提供美联储印钞厂流出的第五代防伪油墨?”她直视他眼睛,“是苏俄军情局?还是……美国财政部某个急于清退旧版美元的清算小组?”

    陆生忽然笑了。

    不是嘲讽,不是敷衍,是一种近乎疲惫的、真实的笑。

    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枚铜质怀表,表盖弹开,里面没有表盘,只有一枚微型胶卷盒。他拇指一按,盒盖弹出,露出三粒米粒大小的蓝色晶体,在警灯下泛着幽微荧光。

    “渡鸦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他声音很轻,“阿阮死前,吞下了其中一粒。法医解剖时没发现——它遇胃酸会溶解,释放微量神经毒素,致幻七十二小时。马家三少临死前,对着空气喊了二十七遍‘妈妈’,还跪着给阿阮擦鞋。”

    文咏珊怔住。

    “所以答案是?”她听见自己声音发哑。

    陆生合上怀表,金属轻响如一声叹息:“没人站在哪一边。只有钱,永远站在钱那一边。”

    他转身走向巷口,背影被拉长,融进远处维港粼粼波光里。

    文咏珊站在原地,指尖摸到耳垂内侧那颗痣——那里其实没有痣。是昨晚贴上去的医用硅胶,用来遮盖微型监听器接口。此刻接口微微发烫,提示信号已断。

    她终于明白,从她踏进中国城那一刻起,所有“偶遇”、所有“巧合”,都是被精密计算过的诱饵。陆生放任她接近,放任她试探,甚至放任她说出“渡鸦”这个名字——只为确认,国际刑警内部,究竟还有几双眼睛,正透过她的瞳孔,冷冷注视着台电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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