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便如此吧。”
骸骨那庞大的白骨身躯缓缓转向众煞,幽绿的鬼火在眼眶中平静燃烧:“腐渊,你带一队。心魇、疫病、尸语,你们三人随腐渊一起行动。那个星狩可能...
凌峰心脏骤然停跳一拍,浑身汗毛倒竖,混沌本源本能地疯狂流转,体表暗灰色长毛瞬间炸起,第三只眼瞳孔缩成一线——不是因为惊惧,而是濒死猎物的原始警觉被彻底激活!
那道猩红目光,根本不是“看”过来的。
是锁!
是碾!
是将整片空间都当作蛛网,而他,正站在一根微微震颤的丝线上。
威压尚未真正落下,空气已凝如铅汞,脚下山岩无声龟裂,蛛网状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凌峰甚至来不及思考自己究竟哪里暴露——是气息波动?是神念扫视时的微弱涟漪?还是那头被他一路尾随的蠕虫暗裔,在靠近山谷前最后一瞬,无意间向主子传递了“身后有影”的讯息?
没有时间思辨。
逃!
念头炸开的刹那,凌峰右爪猛按地面,混沌本源裹挟着全部灭之力轰然爆发!脚下山岩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齑粉,而他整个人则借着这股反冲之力,不退反进,竟朝着山谷斜上方的嶙峋断崖暴射而去!方向并非逃离,而是——登高!
唯有制高点,才能看清全局;唯有短暂脱离地面束缚,才能撕开那层正在急速收拢的威压禁锢!
“哼。”
一声冷嗤,自山谷深处传来。
影织并未起身,甚至连兜帽都未曾抬起半分。他只是微微偏头,猩红目光在凌峰腾空的轨迹上轻轻一掠。
嗡——
凌峰前方十丈虚空,毫无征兆地塌陷下去!
不是空间撕裂,不是能量爆炸,而是纯粹的“虚无”凭空生成。仿佛那里本就不存在物质、光线、法则,只有一口无声无息的黑洞之口,静静张开。
凌峰瞳孔骤缩,千钧一发之际,混沌本源强行逆转奔行之势,左爪在虚空中狠狠一划!灵息奇点狂涌而出,在身前瞬间构筑出一面布满螺旋纹路的暗紫色光盾!
轰!!!
光盾与虚无之口相撞,没有巨响,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无数玻璃同时被碾碎的尖啸。光盾表面泛起剧烈涟漪,蛛网般的裂痕飞速蔓延,边缘开始寸寸消融、汽化!凌峰喉头一甜,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挤压,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抛飞,后背重重撞在断崖凸起的岩棱上,碎石簌簌滚落。
“咳……”
一口暗紫色的血沫喷在胸前长毛上,迅速被灭之力蒸腾殆尽。凌峰却顾不得伤势,第三只眼死死盯住那处虚空——塌陷已然弥合,仿佛从未发生,唯有一圈极淡的、如同水波余韵般的黑色涟漪,还在缓缓荡漾。
“规则级……”他喉结滚动,声音嘶哑如砂砾摩擦,“他刚才……动用了创界灵境本身的湮灭法则?!”
这绝非寻常煞所能掌握的力量!创界灵境虽为碎片,却自有其残缺而顽固的底层规则。能将其信手拈来,随意折叠、塌陷、吞噬……此人对这片天地的掌控,已近乎半个‘域主’!
“跑?”
影织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冷,更慢,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入凌峰耳膜,“你连我‘影蚀’的十分之一都未能撑过,还妄想在这片由尊主意志浇灌的废土上……逃?”
话音未落,凌峰身后断崖阴影里,毫无征兆地“流淌”出一道人形轮廓!
正是影织!
他并非瞬移,而是从凌峰自己投下的、那道被威压扭曲得模糊不清的影子里,缓缓“析出”。兜帽下两点猩红,近在咫尺,冰冷地俯视着凌峰因剧痛而扭曲的脸。
“你……”凌峰脊椎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混沌本源疯狂燃烧,试图挣脱那如跗骨之蛆的锁定,“……怎么做到的?!”
“影,即是界。”影织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漠然,“你的影子,早在我踏入此地时,便已被我的‘界影’所覆盖。你走过的每一步,呼吸的每一缕气,都在我的‘界’内。逃?不过是影子在影子里徒劳地晃动罢了。”
他抬起右手,那只手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流动的、不断坍缩又膨胀的黑暗构成,指尖延伸出数缕细若游丝的墨线,悄无声息地缠向凌峰四肢百骸——那是直接作用于‘存在’层面的封印,一旦沾身,便是神魂俱寂,连同那缕混沌本源,一同被拖入永恒的虚无静默。
凌峰眼中寒光爆闪!
不能硬接!更不能等它缠上!
就在那墨线即将触碰到他眉心的刹那,凌峰猛地闭上了第三只眼!不是躲避,而是——引爆!
他体内,那枚刚刚到手、尚未来得及炼化的第三枚薨玉,被混沌本源以最暴烈的方式,瞬间引燃!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噗”响。
一团深邃到无法形容的暗紫色火苗,自凌峰眉心第三只眼的位置猛地喷薄而出!火焰无声,却将周围数丈空间内的一切光线、温度、乃至空气中的微尘,尽数抽干、点燃、焚毁!墨线首当其冲,接触到火苗的瞬间便发出凄厉的尖啸,如同活物般疯狂蜷缩、退却,表面被烧灼出刺目的焦黑斑点!
“哦?”影织猩红的瞳孔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收缩,“……混沌本源,竟能点燃薨玉?还能以‘意念’为薪柴,燃出‘寂烬之火’?”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框架。薨玉是灭之力高度结晶化的产物,本质是‘终结’与‘沉淀’,绝非燃料。而混沌本源,更是悖论般的存在,理应与灭之力相互排斥、湮灭。可眼前这星狩,却用混沌本源为引,以自身意志为薪,将代表终结的薨玉,点燃成了焚尽一切‘附着’的寂烬之火!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僵持中,凌峰背后断崖阴影里,一道灰白雾气无声弥漫开来。
魂泣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其后。
她腰间的灰白雾气翻涌得更加剧烈,无数扭曲面孔在雾气中无声呐喊、挣扎、融化。她那双流淌着血泪的眼睛,此刻正静静地凝视着凌峰的后颈——那里,混沌本源与寂烬之火交织的漩涡中心,一丝极其微弱、几乎不可察的‘创世神息’气息,正因剧烈冲突而被迫泄露出来,如同黑夜中一粒将熄的微尘。
“找到了……”魂泣空灵缥缈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那缕‘锚点’!”
她伸出指尖,没有攻击凌峰,而是对着那缕微弱的创世神息,轻轻一点。
嗡——
凌峰浑身剧震!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悸动轰然炸开!仿佛沉睡万古的血脉被骤然唤醒,又似离乡千载的游子,突然听见了故园母亲的呼唤。他体内那缕蛰伏已久的创世神息,竟不受控制地剧烈沸腾起来,顺着魂泣指尖点出的方向,疯狂涌动,竟隐隐有要破体而出、主动投向她的趋势!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