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瞳孔涣散,却仍死死盯着安的脸。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安拇指擦过少年下唇,抹去一缕血丝,“第一,喝下这碗药,活下来,但从此成为龙脉的‘活祭’,每年冬至,你要割开手腕,让血流入寒潭。第二……”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少年右臂上未消尽的幽蓝咒印,忽然笑了一下。
“第二,我把这咒印,换成我的。”
少年瞳孔骤缩。
安已收回手,右手食指在左掌心一划,鲜血涌出。他并指蘸血,在少年眉心画下一道逆五芒星——线条歪斜,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血迹未干,那幽蓝咒印竟如沸水泼雪,嗤嗤作响,迅速褪色、崩解,最终化作一缕青烟,被安张口吸入。
少年闷哼一声,软倒在地,额头冷汗涔涔,却不再颤抖。
安甩了甩手,血珠飞溅在青砖上,像几粒暗红朱砂。
“现在,你安全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袍角不存在的灰尘,“龙脉会暂时放过你。但代价是……你这辈子,再也无法离开川之国国境半步。你的血,你的命,你的子孙后代,都属于它。”
三番太郎大口喘气,泪水无声滑落,却用力点头。
安没再看他。他望向宫门方向,那里,纯抱着一个乌沉沉的玄铁匣奔来,匣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中央凹陷处,正嵌着一枚黯淡无光的黑曜石——正是匠忍村所献四忍具之一,“镇渊石”。
“纯。”安接过铁匣,指尖抚过石面,“明日卯时,带三番太郎去寒潭。把这石头,埋进青石裂缝。”
纯一怔:“可……可镇渊石不是该镇压龙脉源头吗?寒潭只是支流……”
“支流?”安冷笑一声,掀开铁匣一角,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符纸——每张符纸上,都用朱砂写着同一个名字:宇智波鼬。
“龙脉没有源头。它只有‘寄主’。”
他合上匣盖,咔哒一声轻响,如同棺盖闭合。
“而寄主……”
安目光投向木叶村方向,万里之外,暮色正浓。
“……刚刚被我卖给了自来也。”
纯浑身一凛。
她终于明白,为何安要煞费苦心,将斑的基地位置“泄露”给自来也——那根本不是陷阱,而是催命符。自来也一旦闯入山岳墓场,势必惊动长门。而长门的轮回眼,能感知查克拉本质。当他的目光扫过斑那具濒死躯体时,一定会发现:那具身体里,正蛰伏着一股与龙脉同源、却更为古老暴戾的查克拉。
——辉夜姬的查克拉,本就源自龙脉。
两股同源之力碰撞,要么同归于尽,要么……引发连锁反应。
川之国龙脉,会因此提前苏醒。
而苏醒的龙脉,第一个要吞噬的,就是距离最近、查克拉最精纯的“容器”。
比如……一个刚开启万花筒写轮眼、体内封印着九尾、又被龙脉气息反复浸染的……一岁孩童。
安摸了摸自己的左眼。
万花筒图案在黑暗中无声流转,像一只睁开的、冷漠的竖瞳。
他忽然问:“纯,你说……如果我现在杀了三番太郎,龙脉会不会立刻暴走?”
纯悚然一惊,刀已出鞘半尺。
安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清朗,惊起廊下栖鸟。
“骗你的。”他揉了揉纯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瓷器,“龙脉要的不是死人。是活着的、清醒的、带着恐惧与希望的祭品。”
他弯腰,将玄铁匣塞进三番太郎怀里。
“明天,带他去寒潭。”
“记住,埋石时,让他咬破舌尖,把血滴在石头上。”
“然后告诉他——”
安直起身,目光扫过沉沉宫阙,扫过远处东市坊区的灯火,最后落回纯脸上,一字一句:
“——龙脉醒了。而唤醒它的人,叫宇智波安。”
纯喉头滚动,终究没说出一个字。
她只是深深低头,长发垂落,遮住了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安转身离去,袍袖翻飞,背影融入渐浓的夜色。
他没回寝殿。
而是径直走向王宫最高处的观星台。
台上无灯,唯余满天星斗垂落,如银河流泻。安仰起脸,夜风拂过他尚带稚气的面庞,吹动额前碎发。他左眼万花筒缓缓旋转,瞳孔深处,无数星辰轨迹被强行解析、重组——那些本该亘古不变的星图,此刻正因某种不可知的力量,悄然偏移。
一颗赤红色的星辰,正从天穹东北角缓缓升起。
它的光芒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粘稠感,仿佛凝固的血。
“赤霄星……”安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终于来了。”
他摊开手掌。
掌心,一枚小小的、温润的玉珏静静躺着。那是匠忍村长老跪献时,悄悄塞进他袖中的“信物”。玉质普通,唯独背面,用极细的金线蚀刻着一行小字:
【龙脉既醒,神国当立。】
安指尖摩挲着那行字,忽然嗤笑出声。
“神国?”
他手腕一扬,玉珏划出一道弧线,坠向台下深渊。玉珏在空中碎裂,金线断裂的瞬间,竟迸出一点猩红火星,一闪即逝。
“我不要神国。”
“我要……”
他望向东方,木叶村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近乎温柔的弧度。
“……整个忍界,都听见我的名字。”
夜风骤烈,卷起他宽大的袖袍,猎猎如旗。
远处,第一声凄厉的惨叫,终于撕开了川之国的夜幕。
那声音来自东市坊区,短促,戛然而止,像被利刃生生斩断。
安没回头。
他只是静静站着,仰望那颗越来越亮的赤霄星,直到它完全挣脱云层,悬于中天,血光泼洒千里。
纯不知何时已立在他身后三步之处,沉默如影。
“纯。”安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去传令——所有暗部,即刻封锁王宫三重门。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是。”
“另外……”
安微微侧首,月光勾勒出他半边清隽的侧脸,那双眼睛却深不见底。
“替我给匠忍村发一封加急密函。”
“就说——”
他顿了顿,唇边笑意加深,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
“——龙脉醒了。让他们准备好,迎接‘神国’的第一批子民。”
纯抱拳,转身欲走。
“等等。”
安叫住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卷轴,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