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青衣袖一拂,十二诸天碎片都被他全部收走,连带着数块长生仙碑碎片,也是一样没有落下。
随后。
他便是带着姬空飘然离去。
由始至终。
没有任何一名修士出手...
沈长青离开扶摇圣地时,未惊动一人。
他脚踏虚空,步履无声,却似踩在万古长河的脊背上,每一步落下,脚下便有涟漪荡开,非水非光,而是道则凝成的波纹,一圈圈向四方扩散,所过之处,云气自动分开,星辉垂落如帘,连广玉府上空常年不散的混沌雾霭,亦被无形之力拨开一条澄澈通道。
他不急不缓,却已凌驾于时空之上。
身后扶摇圣地方向,那遮天蔽日的鲲鹏虚影虽已散去,可余韵犹存。整座山脉的灵脉都在轻微震颤,仿佛一尊沉睡万载的古老神祇刚刚翻了个身,山石缝隙中渗出淡金色的道液,草木无风自动,自发结出蕴含九万里真意的符文雏形——那是天地在无意识地摹写他方才所悟之神通。
这等异象,寻常修士见了只会跪伏叩首,以为天降神迹;而真正通晓大道者,譬如闭关中的昊阳,识海中朱雀宝术初现火纹之时,忽感眉心一烫,抬手轻抚,竟觉指尖微灼,仿佛触到了一缕尚未冷却的混沌真火。
他霍然睁眼,低声道:“前辈……已不止是参悟鲲鹏之道。”
不是模仿,不是复刻,而是以自身为炉鼎,将鲲鹏翎羽所藏之混沌本源,炼作己用,反哺真武大道。
真武者,镇压诸邪,统御万法,本就带有一股不容悖逆的秩序意志。而鲲鹏,则是撕裂混沌、横绝古今的暴烈与逍遥。二者看似相悖,实则内里同根——皆为“破”之一字。
破障、破限、破命、破道!
沈长青所走之路,从来不是拾人牙慧,而是借势登高,再一脚踹碎高台,自立新天。
他身形渐远,身影淡入乱空海边际的灰蒙雾霭之中,却于此时,忽有一道剑光自东南天际破空而来,迅疾如电,却又凝滞如钉,悬于半空,剑尖微颤,剑鸣低咽,似悲似敬。
剑身古拙,无锋无纹,唯有一行细若游丝的小篆铭文流转不息:「玄天铸骨,万劫不折」。
沈长青脚步未停,只微微侧首,目光掠过那柄悬浮长空的古剑。
刹那之间,剑身嗡鸣骤止,剑意尽敛,如臣子面圣,垂首静立。
下一瞬,剑光一闪,倏然化作流萤,倒飞而去,直入乱空海深处璇玑仙宗山门。
罗天尊者正端坐于观星台上,掌心托着一枚龟甲,甲上星图明灭不定。忽感心口一热,抬眸望去,只见一道熟悉的剑光破开禁制,径直落入自己手中。他摊开手掌,剑身温润如玉,其上那行小篆,此刻竟隐隐泛起赤金微芒,仿佛被某种至高意志亲手点化过。
“玄天剑主……亲自认可了?”清瑶不知何时已立于阶下,白衣胜雪,眸中映着剑光,声音极轻,却掩不住心头震动。
罗天尊者没有答话,只将古剑缓缓收入袖中,而后起身,负手望向东南方向,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句:“此子不再需要庇护,反倒是……我璇玑仙宗,该思量如何承接这份因果了。”
话音未落,他袖中古剑轻轻一震,一道细微剑气悄然逸出,没入虚空。
乱空海深处,一座早已荒废千年的古矿骤然亮起——大圣仙矿!
此矿本为上古大圣陨落之地,地脉枯竭,灵机断绝,早被列为死地。可就在那道剑气没入地底的瞬间,整座矿山忽然发出一声悠长叹息,宛如活物苏醒。山体裂缝中,一缕缕赤红如血的矿脉缓缓蠕动,继而膨胀、延展,最终化作一条条粗壮如龙的赤晶脉络,贯穿整座山脉。
矿心深处,一具盘膝而坐的枯骨,眼眶中陡然燃起两点幽蓝火苗。
它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轰隆!
天穹裂开一道缝隙,一滴浑浊如墨、却又蕴藏无穷生机的液体,自九天之外坠落,不偏不倚,正落入枯骨掌心。
那液体触肤即融,顺着干瘪手臂蜿蜒而上,所过之处,枯骨生肌,腐肉焕新,筋络如虬龙鼓胀,皮膜泛起青铜光泽。不过三息,一具高逾十丈、肩扛日月、足踏山岳的伟岸身躯,赫然矗立于矿心之中!
它睁开双眼,眸中没有瞳孔,唯有一片旋转的混沌星云。
它低头,望向自己新生的手掌,又缓缓抬头,望向乱空海之外——望向沈长青离去的方向。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
只是轻轻一握拳。
咔嚓!
整座大圣仙矿,连同方圆万里海域,时间、空间、法则,尽数凝固一瞬。
随即恢复如常。
可就在那一瞬凝滞之中,无数正在潜修的璇玑仙宗弟子,齐齐心头一悸,识海中不约而同浮现出一道身影——黑衣负手,背对众生,衣袍猎猎,似要乘风归去。
他们不知是谁,却本能叩首。
此乃大道感应,非神识传念,而是冥冥中,一尊凌驾于长生之上的存在,以最原始的方式,在众生神魂深处烙下印记。
同一时刻。
神阳域,天道仙城废墟之上,阴云密布,雷声滚滚。
昔日恢弘宫阙已成焦土,残垣断壁间,尚有未熄的紫黑色天火在舔舐虚空。而在那最中央的崩塌祭坛之上,一截断裂的帝兵残骸插在地上,刃口朝天,断面流淌着暗金色血液,凝而不散,宛如活物呼吸。
突然——
那血液猛地一颤,继而如活蛇般游动起来,迅速汇聚成一行血字:
【沈长青未死,反登仙帝碑第一。】
字成刹那,整片废墟轰然震动,所有残留天火尽数倒卷,汇入血字之中,化作一枚燃烧的印记,腾空而起,直冲九霄。
印记升至万丈高空,骤然炸开,化作亿万光点,如雨洒落。
但凡被光点沾染者,无论修士凡人,皆在一瞬间,于识海深处看到一幅画面——
黑衣青年立于混沌尽头,左手持剑,剑锋斜指苍穹;右手摊开,掌心托着一方微缩寰宇,其中星辰生灭,纪元轮转,而他面容平静,仿佛只是托着一枚寻常果子。
画面一闪即逝。
可所有目睹之人,都感到灵魂被狠狠攥住,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紧接着,一道冰冷、漠然、不含丝毫情绪的声音,直接响彻所有人神魂深处:
“再犯玄天者,诛!”
不是威胁,不是宣告,而是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如同说“今日有雨”一般自然。
话音落,漫天光点消散,阴云退散,阳光洒落,仿佛刚才一切从未发生。
可废墟之上,那截帝兵残骸,却在无声无息中,寸寸龟裂,最终化为齑粉,随风而逝。
消息,比风更快。
短短半日,神阳域三十六州,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