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微笑。
龙城内的功法，那可是对外开放的，外面的人，付出相应的钱财，都能够得到传承，更加不要说他们这些龙城内的核心高层，该享受...
玉匣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温润弧线，通体泛着青灰雾气，表面浮雕着三只蜷缩的猫瞳图腾，每只瞳孔内都嵌着一粒微不可察的星砂，在龙城悬日的光晕下，竟如活物般缓缓旋转。季天昊袖袍轻拂，一股柔韧却不容抗拒的引力自指尖漾开，玉匣悬停于他掌心三寸之处，匣盖无声掀开——没有光芒炸裂，没有符文升腾，只有一缕极淡的、近乎不存在的檀香气息悄然弥散开来。
那不是檀香。
是归墟底层最古老的一种“息壤香”，由万年腐叶与地脉死气在特定星轨交汇时凝结成粉，寻常修士吸一口便神智恍惚，三息之内魂魄离体，沦为无意识游荡的“影傀”。可这缕香，却如被驯服的蛇，盘绕在玉匣边缘，静默而温顺。
林仙儿站在季天昊身侧半步之后，指尖正捻着一缕自己刚从发尾掐下的青丝。青丝末端微微泛着水光，似有露珠将坠未坠。她没看玉匣，目光却已穿透匣中层层叠叠的暗纹封印，落在匣底那一小撮灰白粉末上——那不是息壤香粉，是息壤香粉包裹着的、一粒被碾碎的虫卵残壳。壳上裂痕呈螺旋状，边缘泛着幽蓝冷光，像被某种极寒之力冻结了亿万年的冰晶。
“巴赫首领，”林仙儿开口，声音不高，却如一枚银针，精准刺入所有猫人耳膜最敏感的鼓膜褶皱，“你们猫人族‘夜瞳祭’的祖训第三条，写的是什么？”
巴赫瞳孔骤然收缩，右爪本能按上左胸——那里皮甲之下，一枚铜铃大小的骨片正微微发烫。他身后数十名猫人亦同时绷紧脊背，尾巴尖齐刷刷竖直如刃。
林仙儿笑了。那笑不带温度，也不含讥诮，只是纯粹的、洞悉一切后的确认。她抬手，指尖青丝倏然绷直，如一道极细的弦，轻轻一弹。
“铮——”
一声几不可闻的震颤。
玉匣中那粒虫卵残壳，应声裂开一道细缝。缝隙里，一滴粘稠如墨的液体缓缓渗出，落地即凝，化作一只指甲盖大小的微型甲虫虚影。虚影六足齐动，竟在半空中爬行三步，每一步落下，虚空都泛起涟漪，涟漪中映出不同画面：第一幕，是猫人族在月蚀峡谷中跪拜一尊青铜虫首雕像；第二幕，是巴赫亲手将三名幼年猫人推入沸腾的地脉熔口；第三幕，是此刻战场边缘，一只尚未断气的勇士虫兵腹部，正有细密黑线如活物般钻出，顺着焦土蜿蜒，直指龙城城墙根下——那里，一株本该枯死的夜光藤，正悄然抽出三片新叶，叶脉里流淌的，是与虚影同源的墨色。
“息壤香为引，虫卵为种，夜光藤为媒。”林仙儿的声音终于沉了下去，像一块冰沉入深潭，“你们猫人族用百年寿命，换它三年寄生。用三十六名族裔魂魄，喂它一次蜕壳。如今它已长成‘蚀月蛊母’，藏在龙城地脉第七层暗流里，等的，就是今晚子时，归墟潮汐逆涌，阴阳圣地风月楼……那座以‘九阴玄牝阵’镇压地火的主楼基座，裂开第一道缝隙。”
巴赫的权杖“咔嚓”一声，杖头水晶轰然炸裂。他脸上所有警惕、试探、强撑的从容尽数剥落，露出底下被岁月和恐惧蚀刻出的沟壑。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
季天昊没说话。他只是静静看着巴赫，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或一株草。可就在这一瞬，龙城外城墙上，所有星纹天兵搭在弓弦上的箭矢，箭簇同时转向，不再对准猫人，而是斜斜指向地面——正对着那些夜光藤新叶延伸出的墨线源头。箭簇上星光流转，竟隐隐勾勒出九道微缩的阴鱼图案，鱼眼处，一点寒芒吞吐不定。
金彪咧着嘴，手却已按在腰间刀柄上，指节发白。施时珠袖中滑出一枚青铜罗盘，盘面十二地支方位全数泛红，唯独“子”位一片死寂的漆黑，正疯狂旋转。齐临则不知何时已退至城墙阴影最浓处，整个人几乎融进黑暗，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瞳仁深处，倒映着巴赫身后每一名猫人脚踝处，若隐若现的一圈极淡墨痕——那是蚀月蛊母产下的初代子蛊，正随宿主心跳，同步搏动。
空气凝滞如铁。
就在此时，玉匣中那滴墨液彻底凝固，化作一枚扁平圆片，表面光滑如镜。镜面里，突然映出一张脸。
不是巴赫，不是林仙儿，也不是季天昊。
是孙白发。
他坐在龙凤酒楼二楼雅座，面前茶盏热气袅袅，旱烟袋斜搁在案头，嘴角还噙着方才说书时那抹惯常的、洞悉世事的微笑。镜中他目光抬起，穿透玉匣，穿透百丈距离，直直落在林仙儿脸上，嘴唇开合，无声吐出四个字：
“你早知道。”
林仙儿指尖青丝悄然化为齑粉，随风飘散。她终于转过头，第一次正视巴赫：“你们猫人族的‘蚀月蛊母’，从来不是用来对付外敌的。它是钥匙。打开归墟第七层‘归墟胎膜’的钥匙。而胎膜之后……是当年把你们整个族群拖进归墟的‘古龙残骸’。”
巴赫浑身剧烈一颤，喉间终于挤出嘶哑破碎的音节：“你……你怎么可能……”
“因为‘古龙残骸’的脊髓腔里，”林仙儿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日天气，“还插着一根断剑。剑柄缠着半截褪色的红绸，上面绣着两个小字——‘林’、‘仙’。”
死寂。
连远处尚未熄灭的火焰燃烧声都消失了。只有夜光藤新叶脉络里，墨色液体奔流的速度，陡然加快了一倍。
季天昊忽然抬手，五指虚张。龙城悬日光芒猛地一收，再暴烈炸开！并非普照，而是凝聚成一道粗如水缸的纯白光柱，自龙君头顶笔直贯下，轰然砸在巴赫脚前三尺之地！
光柱落地无声，却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涟漪所过之处，所有猫人脚踝上的墨痕，如同被滚水泼洒的墨迹，瞬间扭曲、翻腾、滋滋作响，冒出缕缕青烟。巴赫闷哼一声，单膝重重砸在地上，权杖“咚”地插入焦土，杖头残存的水晶碎片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森然白骨——那根本不是水晶，是某种虫类复眼的化石。
“蚀月蛊母惧光，更惧‘归墟胎膜’本身散发的微弱胎息。”季天昊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不容置疑的威压，如山岳倾轧，“它寄生在你们身上，靠的是你们血脉里残留的古龙气息。现在，胎息被我引动，它在你们体内，已如沸油煎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因剧痛而扭曲的猫人脸：“所以，巴赫首领，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交出‘蚀月蛊母’的母核，以及你们猫人族掌握的所有关于古龙残骸的情报。第二……”
光柱骤然收缩，化为无数细如牛毛的白色光针，悬浮于每一名猫人眉心之前，针尖微微震颤，锁死他们全部生机节点。
“……我帮你们，把它，连同你们被它污染的血脉，一起烧干净。”
巴赫额头青筋暴跳，汗水混着血水淌下。他死死盯着季天昊，又猛地扭头看向林仙儿。林仙儿只是回望，眼神清澈，毫无波澜，仿佛刚才揭穿一切的并非她，而是一阵偶然吹过的风。
时间在墨色奔流与光针震颤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