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龙蜕蛊苏醒时，宿主若魂飞魄散，精魄便会反噬地脉，整个江城将化作沸腾血海。”

    管坚武想笑，却发现面部肌肉已僵硬如青铜。他看见自己右手五指正一寸寸化为晶莹龙爪，指甲缝隙里钻出缕缕紫气，与青铜巨人喷吐的雾气同源同质。原来那些紫色雾气从来不是毒，而是龙族最本源的“蜕息”，专门溶解万物形态，将一切重归混沌初开时的原始状态。

    “现在轮到你选了。”大汉收起巨蟒法相，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罗盘。罗盘中央没有指针，只有一颗缓缓旋转的血色眼球，“梵白魇留下的‘因果镜’，能照见任何选择引发的未来。左边指针代表‘顺从龙蜕’，你将成为新任龙棺，永镇江城地脉；右边指针代表‘斩断因果’，我们将剜出你丹田中的精魄，用牧魂宗引魂灯炼成‘伪龙丹’，助梵白魇重登仙位。”

    管坚武盯着血色眼球，瞳孔骤然收缩。镜中映出两个自己：左侧的他端坐于青铜王座，周身缠绕九条星辉巨龙，脚下是万民跪拜的江城；右侧的他躺在解剖台上，腹腔大开，一捧跳动的金色心脏被镊子夹起，心脏表面赫然浮现出梵白魇的笑脸。

    “有趣。”他忽然咳嗽起来，咳出的血珠悬浮半空，组成一行小字：“你们真以为……梵白魇需要‘伪龙丹’？”

    话音未落，所有青铜巨人齐齐转头，空洞眼眶直视血色眼球。镜中梵白魇的笑脸瞬间扭曲，眼球表面浮现蛛网状裂痕。大汉惊骇欲绝，想收罗盘却见自己手掌正化作飞灰——原来那些紫色雾气早已悄然渗入他毛孔，在血脉中织就一张巨网！

    “他不需要丹。”管坚武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清晰，仿佛来自九天之上，“他需要的，是让整个江城亲眼见证——所谓神明，不过是披着龙皮的凡人。”

    他抬起龙爪，轻轻按向自己心口。没有鲜血迸溅，只有万千紫光自掌心爆发，瞬间吞噬了所有杀手、青铜巨人、甚至整片墓地。强光中，他听见麦耀德在商场保安室里哼的荒腔走板小调，听见药铺柜台下帛书翻动的沙沙声，听见自己第一次服用蟾酥时耳畔响起的古老龙吟……

    当光芒散尽，墓地恢复死寂。唯有那座无碑荒坟彻底坍塌，露出下方幽深洞穴。洞穴深处，一具覆盖青铜鳞甲的巨龙骸骨静静盘卧，龙首低垂，空洞眼窝正对着洞口方向。骸骨额心处，嵌着一枚温润玉珏，玉面流转着七个古篆：

    “我见过龙。”

    远处天际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恰好落在玉珏表面。光晕流转间，隐约可见玉中封存着微缩的江城全景——街道纵横如棋盘，楼宇起伏似山峦，而所有屋檐翘角之上，都蹲着一只铜铸小龙，龙口微张，正将晨光尽数吞入腹中。

    此时城西某处老居民楼，岳闻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手里拎着刚买的豆浆油条。他经过三楼拐角时，习惯性抬头看了眼墙皮剥落处——那里原本贴着张泛黄符纸，此刻却空空如也。他皱了皱眉，掏出手机拨通某个号码：“喂？吴老桂，你徒弟昨天是不是来过我这儿？……什么？你徒弟昨儿在城东墓地给人当垫脚石？……哦，那墙上符纸是你新研制的‘防盗引魂符’？贴上去能让人路过时自动记住你家门牌号？……行吧，算你五倍价钱。”

    挂断电话，他咬了口油条，酥脆声在寂静楼道里格外清晰。油条碎屑簌簌落下，其中一粒恰好掉进三楼住户门前的绿萝盆栽。那株蔫头耷脑的绿萝突然舒展叶片，叶脉间浮现出细密金线，在晨光中一闪即逝，宛如游动的幼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