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自疤痕涌出,竟在千钧一发之际凝成一道半透明狐影,替他硬扛了三成力道。
那狐影……消散前,曾朝青藤方向轻轻颔首。
原来那时,他就知道了。
胡开霆喉头滚动,想说什么,却见青藤已收剑入鞘。归墟引没入袖中那一刻,整座擂台温度陡降,四壁符文护罩泛起层层涟漪,仿佛被无形巨力反复揉捏。
“你魂基已损。”青藤平静道,“再强撑下去,蚀魂蛊会提前苏醒。现在认输,还能保住神智。”
胡开霆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奇异地驱散了脸上最后一丝苍白。他缓缓抬起双手,掌心向上,任由阳光穿过穹顶琉璃瓦,洒在手腕疤痕上——那青烟不再升腾,反而缓缓回缩,重新沉入皮肉深处。
“好。”他点头,声音清朗如初,“我认输。”
全场寂静。
三秒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比之前任何一场胜利都更猛烈——人们为胡开霆的坦荡喝彩,更为青藤的深不可测而沸腾!
圆头裁判长长吁出一口气,抹了把额头冷汗。他刚才已悄悄捏碎两枚传讯玉简,其中一枚直通超管局总部,内容只有四个字:“速查锁妖秘境底层。”
青藤转身欲下台,忽听身后传来一声轻唤:“青藤兄。”
他驻足。
胡开霆站在原地,朝他郑重拱手,行的是胡家最高礼节“拜月礼”。随即,他解下腰间一枚墨玉令牌,抛了过来。
青藤伸手接住。
玉质温润,正面雕着一轮残月,背面却是一行细如发丝的血色小字:“若见蚀魂反噬,持此令,赴青丘山阴,叩三声,门自开。”
青藤指尖抚过那行字,触感微痒,仿佛有活物在皮肤上游走。
胡开霆已跃下擂台,背影挺拔如松。经过胡云霆身边时,他脚步未停,只低声说了句:“姐,别哭。我没事。”
胡云霆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尚带泪痕的脸颊,又看看怀里还在抽噎的胡玉婷,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才是那个该被安慰的人。
青藤握紧墨玉令牌,缓步走向通道。
通道尽头,李飞霞倚在朱漆廊柱旁,手里把玩着一枚青铜罗盘。见他走近,她抬眸一笑,罗盘表面水波般漾开一圈光晕,映出一行流转符文:
【蚀魂蛊·反噬倒计时:七日十二时辰】
青藤脚步微顿。
李飞霞将罗盘翻转,露出背面——那里用朱砂绘着一只衔枝青鸟,鸟喙所指,正是江城西北方向,百里之外,群山如墨,云雾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孤峰轮廓,峰顶常年积雪不化,形如狐首。
“青丘山阴。”她轻声道,“胡家真正的祖地。他们对外宣称是‘青丘观’旧址,其实……是当年狐妖娘娘坐化之地。”
青藤望着那峰影,默然片刻,忽然问:“你早知道?”
李飞霞收起罗盘,指尖掠过耳畔碎发,笑意浅淡:“我师父……凪光真人,当年是狐妖娘娘座下第三十七代守灯童子。”
青藤怔住。
李飞霞已转身离去,裙裾拂过门槛,留下最后一句轻语,随风飘入他耳中:
“所以啊……你真以为,胡开霆腕上那蛊,真是幽冥子炼的?”
青藤立在原地,掌心墨玉令牌微微发烫。
远处,胡开霆正搀扶着胡玉婷往休息区走。胡玉婷一边抹泪一边回头,朝他用力挥手,脸上泪痕未干,却已绽开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青藤也抬手,遥遥回应。
就在此时,他袖中归墟引突然轻轻一颤。
剑鞘内,传来一声极细微、却无比清晰的龙吟。
不是威压,不是警告。
是回应。
像远古的约定,在血脉深处,悄然苏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