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着的不是禁器。”苏老死死盯着高台中央缓缓升起的、由纯粹龙焰凝成的墨色石碑,碑面无字,唯有一道蜿蜒如血的爪痕,“是它的棺椁。”
此时,李飞霞已挣扎着站起。她左肩伤口不再流血,反而泛起玉石般的温润光泽,皮肤下龙纹游走速度骤然加快,青光与幽蓝在她经络中激烈碰撞、融合,最终沉淀为一种深邃的、近乎黑洞般的墨色。
她抬手,轻轻按在自己左胸。
那里,一颗心脏正以违背常理的节奏搏动——一下,缓慢如远古潮汐;两下,沉重似万钧山岳;三下……整个擂台地面开始同步震颤,裂缝中涌出的光浆竟逆流而上,在她周身凝成一件流转着星辉的墨色战甲!
战甲肩甲处,两枚硕大龙首狰狞昂起,龙口大张,喷吐的却不是火焰,而是……破碎的时空碎片!
“原来如此。”李飞霞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低沉、苍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回响,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她喉间叠唱,“你不是来参赛的。你是来……接引我的。”
岳闻静静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龙殿崩塌时,你替它挡下了第一道诛仙剑气。它把你的心脏剜出来,封进玄风观镇观之宝‘归墟镜’里,又把你的魂魄打散,投入轮回。它说,等新龙王归来,自有你重铸真身之日。”
李飞霞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喜悦,只有一种跨越生死的疲惫与释然:“所以它骗我……说只要我修成第七境,就能找回全部记忆?”
“它没说错。”岳闻掌心幽蓝火苗腾起更高,“第七境,是它为你设下的‘开关’。你每突破一层,就离它越近一步。今天这场战斗,是你灵魂深处的‘归位仪式’。”
话音未落,李飞霞突然抬手,五指张开,对着岳闻的方向——
不是攻击。
是召唤。
她掌心浮现出一面巴掌大小、边缘布满锯齿状裂痕的青铜古镜虚影。镜面漆黑如墨,却有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在其间明灭流转,宛如微缩的银河。
归墟镜。
超管局最高机密档案里记载:此镜能照见万物本源,亦能吞噬一切法则。三十年前西岭云栈崖雷劫,正是它自毁前最后一刻的失控爆发。
此刻,镜面骤然一亮!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墨色光束射出,不射向岳闻,而是射向他脚下那座《葬龙十二祭》高台!
光束命中台基的瞬间,整座高台剧烈震颤,十二螭龙齐声长吟,龙口符文尽数点亮!墨色光束被高台疯狂吸收,继而转化为一道更加浩瀚的幽蓝光柱,冲天而起,贯穿场馆穹顶,直抵九霄云外!
云层被洞穿处,赫然显现出一片旋转的、由无数破碎星辰构成的漩涡。
漩涡中心,一点金芒缓缓睁开。
那不是眼睛。
是……龙眸。
真正的、活着的、属于远古龙王的竖瞳。
整个江城,所有修行者无论境界高低,同时感到识海一凉,仿佛被无形巨手攥住心脏。有人当场跪倒,额头触地,泪流满面;有人颤抖着撕开衣襟,露出心口位置——那里,竟都悄然浮现出一枚微小的、墨色龙鳞虚影!
女主持瘫坐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她看见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正缓缓浮现出一道幽蓝的、与岳闻掌心一模一样的龙纹。
她终于懂了。
什么城市英雄战。
什么超管局选拔。
什么玄风观天才。
全是幌子。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献祭。
献给天上那只刚刚睁开的眼睛。
献给……即将归来的龙王。
李飞霞缓缓抬起右手,指向那片星漩。她肩甲上的两枚龙首突然脱离战甲,化作两道墨色流光,缠绕上她的手臂,最终凝成一对造型古朴的墨玉臂环。臂环内侧,十二道细微金线缓缓亮起,组成完整的《葬龙十二祭》符文。
“岳闻。”她声音恢复了清冷,却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龙殿重建,需要十二根脊柱。”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惊骇欲绝的面孔,最终落回岳闻脸上:
“你,是第一根。”
岳闻没说话。他只是抬起右手,轻轻按在自己左胸。
那里,心脏跳动的节奏,正悄然与天上那只龙眸的明灭,渐渐同步。
咚……咚……咚……
每一次搏动,都让整座场馆的空气凝滞一瞬。
每一次搏动,都让李飞霞臂环上的金线明亮一分。
当第十二次心跳响起时,她忽然转身,面向观众席最前方——那里,坐着三位面色惨白的超管局高层,其中一人腰间悬挂的青铜令牌,正面刻着“龙殿”二字,背面则是一道狰狞爪痕。
李飞霞抬手,隔空一摄。
那人腰间令牌“咔嚓”一声自行断裂,一半飞入她掌心,另一半却化作齑粉,簌簌飘散。
她握紧那半块令牌,墨色战甲上十二螭龙同时仰首,发出无声咆哮。
整个江城,所有修行者的识海中,同一道古老意念如洪钟大吕般轰然炸响:
【龙殿重立,诏令天下——】
【凡持龙鳞印记者,即刻归位!】
【违者……】
她微微侧首,看向岳闻。
岳闻抬起右手,掌心幽蓝火苗倏然暴涨,化作一柄三尺长、通体流淌着星河纹路的古剑虚影。
剑尖,遥遥指向那三位超管局高层。
李飞霞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笑意,吐出最后两字:
【——诛!】
话音落,剑光起。
不是斩向敌人。
是斩向……天空。
那柄幽蓝古剑虚影悍然劈开星漩,剑锋所向,无数破碎星辰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露出其后……一片缓缓旋转的、由纯粹墨色构成的、巨大到无法想象的……龙之脊骨!
脊骨中央,十二处黯淡的凹槽,正散发着微弱却执着的金光。
等待着,第一根脊柱的归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