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不是喊得挺大声吗?把嗓子喊哑啦?”
“来吃点水灵的润润喉。”
“……”
解说台上,苏老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看着一旁的魏老,轻声细语说着一些让他崩...
擂台之上,风忽然静了。
不是那种山雨欲来前的死寂,而是像有人伸手捏住了整座场馆的呼吸——连观众席上嗑瓜子的脆响都戛然而止,连导播台前打哈欠的助理都忘了合嘴。八百双眼睛钉在两人身上,不是看对决,是看笑话;不是等胜负,是等谁先绷不住。
魏平的罡气护盾早已撑开,薄如蝉翼,泛着青灰微光,边缘浮动着细密如鳞的符纹,那是他这三年在玄风观后山崖壁上刻了七十二遍《龟息引》才凝出的“玄甲真形”。护盾一成,他整个人便沉入一种近乎禅定的状态:脊背微弓,双足不丁不八,左手指尖垂落三寸,右掌虚托小腹,仿佛不是站在擂台,而是端坐于自家蒲团之上,连睫毛都不颤一下。
李飞霞却没动。
她就站在那儿,素白道袍下摆被气流无声拂起半寸,露出一截纤细脚踝,踝骨处隐约浮着一道淡金细线,似血脉,又似封印。她眉目清冷,眼神却并不凌厉,反倒像两泓春水,静静映着魏平那层晃动的青灰护盾。
“齐兄。”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全场嗡鸣,“你这护盾……能挡几记‘碎星指’?”
魏平眼皮都没抬:“岳闻没试过。”
“哦?”李飞霞唇角微扬,“他试过,可他没破开。”
“他试的是‘碎星指’第七重。”魏平终于抬眼,目光如古井无波,“你若用第九重,我认输。”
观众席一片抽气声。
碎星指第九重?那是坤舆宗内门长老闭关十年才参透的禁手!李飞霞一个散修,连坤舆宗山门都没进过,怎可能习得?
李飞霞却只是轻轻摇头:“我不用第九重。”
她忽然抬手,五指并拢,掌心朝下,缓缓压向地面。
没有灵光迸射,没有风雷嘶吼,只有一声极轻、极沉的“咚”。
像一块万斤玄铁坠入深潭。
擂台地砖毫无征兆地向下凹陷三寸,裂纹蛛网般炸开,却不见碎屑飞溅——所有崩裂的石粉都被一股无形之力裹挟着,悬浮于半空,凝成一片灰蒙蒙的雾霭。雾霭中央,魏平脚下三尺之地,青灰护盾猛地一震,表面竟浮起无数细小涟漪,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魏平瞳孔骤缩。
这不是法术,是势。
是借地脉之沉、承山岳之重、纳百里之气机于一掌的“坤舆势”——坤舆宗不传之秘,唯有亲传弟子在叩拜祖师殿时,跪伏于千钧镇碑之下,以血为引、以魂为契,方能感应一二。李飞霞没跪过坤舆宗祖师,却跪过江城老城隍庙里那尊缺了半边耳朵的泥胎神像;她没摸过镇碑,却在暴雨夜攀上云顶塔尖,任九道惊雷劈在脊梁上,只为听一听地底龙脉搏动的节奏。
她早把坤舆势,刻进了骨头缝里。
魏平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昨夜星儿塞给他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炭笔潦草写着:“霞姐昨天在旧书市淘到本《坤舆杂记》,页角画满小人打架,全是她自己加的批注——‘此处该压腕’‘此处当卸力’‘此处若我来,必塌半寸’……她练这个,比练剑还勤。”
原来不是试探。
是拆招。
魏平深吸一口气,护盾青光倏然内敛,由外放转为内收,厚度未减,却多了一种玉石俱焚的凝滞感。他左脚后撤半步,脚跟碾碎一块翘起的地砖,碎末簌簌落下时,他右掌已自小腹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仿佛托着一盏看不见的灯。
“岳闻。”他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你既不用第九重碎星指……那我也不用龟息引第三式‘玄甲藏锋’。”
话音未落,他掌心猛地一翻!
不是攻击,是卸力。
那片悬浮的灰雾骤然失重,轰然砸向地面,却在触地前一瞬被一股反向推力硬生生托住,继而如被巨手揉搓,扭曲、压缩、旋转,最终凝成一枚拳头大小的灰黑色球体,滴溜溜悬于魏平掌心上方三寸。球体表面电光隐现,噼啪作响,赫然是将李飞霞刚才那一掌引动的地脉乱流、碎石粉尘、乃至空气中游离的庚金之气,尽数捕获、炼化、压缩而成的——“归墟丸”。
李飞霞眸光一闪。
这不是罡境该有的控气之术。这是……道境修士炼丹时,以神识为炉、以真元为火,淬炼药性的“归墟凝元法”!
她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魏平却没给她再思量的余地。他托着归墟丸的右手纹丝不动,左手却突然探出,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朝着自己左肩狠狠一划!
嗤——
一道暗红色血线自肩头迸射而出,不落不散,反而如活物般腾空盘旋,瞬间绕指三匝,凝成一道血色剑影。剑身狭长,通体剔透,内里可见奔涌的赤金色气流,正是他苦修十年、从未示人的本命真罡——“赤霄引”。
血剑成型刹那,魏平左肩伤口竟已悄然弥合,只余一点朱砂般的红痕。
“岳闻。”他盯着李飞霞,声音低得只剩两人可闻,“你敬齐兄,我敬你。但今日这擂台,不是叙旧的地方。”
血剑嗡鸣,遥指李飞霞眉心。
李飞霞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不带锋芒,却让魏平心头莫名一紧。
她没再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指尖凝聚一点幽蓝寒芒,那光芒极淡,却让四周空气骤然降温,连悬浮的尘埃都开始结霜。她指尖微顿,寒芒忽地一跳,竟分裂成七点,如北斗七星般悬浮于她掌心之上,缓缓旋转。
“七曜寒针。”魏平脱口而出,脸色彻底变了。
这是冰魄宫失传三百年的绝学!需以北海万载玄冰髓为引,引天穹七曜星光淬炼神魂,方能在指尖凝出七枚可蚀神魂、冻真元的寒针。冰魄宫早已湮灭于北溟风暴,典籍尽毁,连超管局古籍库中都只存半页残卷!
李飞霞指尖七点寒芒越转越疾,幽蓝光芒渐染银白,竟隐隐透出一丝……龙吟般的清越之音。
魏平耳畔幻听乍起——不是雷声,不是风啸,是极遥远、极浩瀚的苍茫长吟,仿佛九天之外有巨物翻动鳞甲,搅动星河。
他猛地咬破舌尖,血腥气冲上天灵,强行驱散幻听,却见李飞霞指尖七曜寒针已化作七道银线,无声无息,直刺他双目、咽喉、心口、丹田、左右太阳穴——正是人体七处致命大窍!
快!快得撕裂空气,快得超越神识反应!
魏平却未退。
他托着归墟丸的右手猛然下压,掌心血剑随之暴起三尺剑芒,迎向七道银线!
铛!铛!铛!铛!铛!铛!铛!
七声脆响,密集如鼓点,竟在一秒之内尽数爆开!
血剑与七曜寒针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