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州城外，
等的就是辽国正规军的林溯，在看到辽国大军后，一个人径直骑着胭脂虎便冲了过去。
而后，
听得辽国大军阵中响起的声音，林溯二话不说，按动按键，起手开大。...
梁师成送走福帝姬，指尖在青瓷盏沿缓缓一叩，盏中碧螺春浮沉未定，热气却已散了三分。她垂眸望着自己袖口绣的暗金流云纹——那云纹并非寻常针法，而是以天尊赐下的“星砂丝”所绣，细看时，云纹边缘竟隐隐泛着微不可察的银光，似有星子在经纬间游走。这丝线，是前日李师师遣戴宗自梁山快马送来，附信只一句：“天尊言，此物可养神、固念、通窍，尤宜持重者佩。”
她不动声色将袖口压得更低些，起身踱至窗边。窗外，镇安坊青瓦连绵，炊烟袅袅，汴京的晚风裹着糖糕香与新焙茶气拂过面颊。可这人间烟火气，此刻听来却像隔着一层薄雾——方才那方云雾缭绕、雕梁画栋的聚义堂幻境，余韵犹在耳畔。天魁星下那一声“溯哥”，李师师唤得清亮又哽咽，而她自己坐在第七十七位天杀星下，抬眼望去，高台之上“无生天尊”四字金光灼灼，威压如实质，却又奇异地不令人畏惧，只教人脊背发烫、心口滚热。
“无生……”她低语一声，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是方才运使“身里如燕”时，真气逆冲齿龈所致。这新技果然刁钻，轻灵如羽，却需极精微的吐纳牵引，稍有不慎，便如细弦崩断，震得五脏六腑都微微发颤。可正因如此，才更显天尊恩赐之重。她早不是当年那个被高衙内堵在巷口、只能攥紧菜刀发抖的朱友寒；如今她掌中两柄板斧虽未再出鞘，可单凭这双足踏地无声、纵跃如电的本事，便足以在东京三十六坊的屋脊上踏出一条血路。
“姑娘！”门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是贴身丫鬟小桃，声音压得极低，“武松娘子……又来了。”
梁师成眉梢微扬，并未转身：“带进来。”
门帘掀开，武松妻张氏捧着个紫檀食盒，步子比先前稳了许多，脸上却仍挂着未干的泪痕，只是那泪光里分明添了层水润润的亮色。她将食盒轻轻搁在案上，掀开盖子——里面是几枚雪白软糯的豆沙团子，团子顶端各点一粒嫣红山楂膏，形如朱砂痣。
“奴家……亲手做的。”她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听闻姑娘这几日为天下人间开张操劳，夜里常伏案至三更。奴家不敢扰您清静，只盼这点粗食，能暖暖您的胃。”
梁师成目光掠过那几枚团子，视线却落在张氏指腹一道浅浅的冻疮印子上。汴京春寒料峭，青楼后厨的井水刺骨，一个曾锦衣玉食的官家娘子，竟能为她下灶蒸糕，手被冻得裂口也不吭一声。这心意，比豆沙还稠，比山楂还酸甜。
“难为你。”梁师成伸手，指尖在团子上虚虚一抚，似有温热气流悄然渗入，“明日天下人间开张，你随我去。”
张氏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眼中泪珠终于滚落：“姑娘……当真肯带奴家去？”
“天尊召见，岂容推辞？”梁师成唇角微勾，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只如寒潭投石，漾开一圈凛冽涟漪，“你既已是天尊座下‘地贼星’之人，便该知，有些事，不是恩典，是本分。”
张氏闻言，竟不觉惶恐，反将腰杆挺得更直，郑重叩首：“是！奴家……谨记！”
待张氏退下，梁师成独坐良久，忽从妆匣底层取出一枚铜镜。镜面澄澈，映出她眉目如画，可那瞳仁深处，却似有星芒明灭，一闪即逝。她凝视镜中自己，一字一顿，仿佛在对另一个自己宣誓：“朱友寒，你记住了——天尊给的不是活路，是命格。你替他守着这汴京半城烟火，他便替你劈开那十八层地狱的业火。若有一日你失了分寸……”
话音戛然而止。她并指如刀，倏然划过镜面——
“铮！”
一声锐响，镜面竟未碎，只浮起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蜿蜒盘旋，最终凝成一个微缩的、旋转不息的八卦图样。图中阴阳鱼眼处，一点赤红，一点幽蓝，静静对峙。
这是天尊赐予她的第三件物事：【照影鉴心】。非为照容，乃为照念。凡心生妄念、意存私欲，镜中必现裂痕；若念头纯正、意志如铁，此镜便成护心符，能隔绝邪祟侵扰，更能于危急时，引动天尊降下一线星辉护体。
她收起铜镜，起身推开内室暗格。格中并无金银，只整整齐齐码着三摞账册——最上一摞封皮墨书“天下人间”，中间一摞题“镇安坊诸户”，最下一摞却空白无字，只压着一块黑沉沉的玄铁牌，牌上镌刻二字：【巡天】。
指尖抚过玄铁牌冰凉的棱角，梁师成眼底最后一丝温软也尽数敛去，唯余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她取过笔，蘸饱浓墨，在空白账册第一页，写下第一行字：
【天佑元年三月廿七，汴京镇安坊，巡天司立。辖：青楼七十二院、酒肆三百六十五处、脚店八百四十家、漕运码头十二处、城南马市、西角斗场、东市药铺、北门镖局……】
笔锋顿住，墨迹未干。她搁下笔，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棂。
暮色正浓，汴河上画舫灯火次第亮起，宛如星河倾泻。远处，一座尚未完工的宏伟楼阁轮廓隐在霞光里，飞檐翘角直指苍穹，匾额处空荡荡的，只悬着一方素绢，绢上墨迹淋漓，正是花宝燕亲书四字——【天下人间】。
风拂过素绢，猎猎作响。
梁师成负手而立，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几乎要没入汴京奔涌不息的人潮深处。她忽然想起方才幻境中，卢俊义离天尊化身最近，而李师师次之，自己位列第七十七。可当她目光扫过全场，却见那排在第三位的天闲星位置，空着；第四位的天勇星，亦空着；第五位的天雄星，空着……直至第七十七位天杀星之下，她自己的名字，如烙印般清晰。
空位，是未归之人。
也是天尊手中，尚未落下的棋。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波无澜。指尖在窗棂上轻轻一叩，三声，短促，坚定，如战鼓初擂。
“传令下去。”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凿入暮色，“今夜子时，巡天司全员甲胄整备，于天下人间基址外列阵。不必持械，只携火把。”
“是！”
“另，着雷横速赴京东东路，面见武大郎，传我口谕——”
“梁山基业，须以‘民屯’为名，广募流民，垦荒筑寨。寨中但设医馆、学堂、工坊三处，其余营房、演武场、粮仓，皆以竹木搭建，不得用砖石。寨墙之外，遍植槐树、榆树、皂荚树，三年内，须成林障。”
“……是！”
“最后，”梁师成顿了顿，目光越过汴河，投向东北方向那片被暮霭笼罩的辽阔原野，“着戴宗，持我亲笔密函，连夜北上蓟州。信中只写八字——”
“【虎牢关外，霜刃已寒。】”
“……是！”
丫鬟小桃应声退下，脚步声渐远。梁师成终于缓缓吁出一口长气，那气息在春寒里凝成一缕白雾，转瞬消散。她抬手，轻轻按在心口——那里，似乎有颗星辰正随着她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搏动如雷。
幻境之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