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芸娘抬起头,慌忙说:“我......我就是想用剪子顶在自己脖子上,吓唬吓唬他......”
原来她没打算杀人,反而是打算以死相逼,用自杀逼迫对方。
吴桐心尖一颤,他接着问道:“屋子里有没有一面苏绣屏风?”
芸娘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她努力回想半晌,再次点头:“有......”
“那面屏风没有移动过,是吗?”
“是的,没有移动过。”
“也就是说。”吴桐目光微凝:“这面屏风一直在房间中央,隔开了白牡丹和阿彩她们,对吗?”
当问到这个问题时,芸娘的神色突然变了。
她慌了一秒,看那表情,好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旁边的陈牢头见她支支吾吾不回答,忍不住喊道:“有什么说什么!快告诉吴先生呀!”
芸娘身子炸开个激灵,她点点头:“是。”
这抹异常表现,被吴桐看在眼里,他并没有声张,继续开口发问:
“蒋启晟在争吵时,是不是亲口承认了,他骗了你的钱,根本就没想过要赎你出去?”
轰!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芸娘心头最血淋淋的伤口上!
蒋启晟那张扭曲的脸在眼前倏然放大,那轻蔑的嗤笑,刻毒的言语,再次从脑海里翻腾出来,狠狠扎进她的灵魂。
“啊??!”芸娘发出一声非人的哀嚎,她双手死死抱住头,指甲在头皮上抓出道道血痕。
“是他说的!是他亲口说的!”她嗓子嘶哑,歇斯底里的哭喊:“他骗我!他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
积压了太久的痛苦、屈辱和绝望,如同决堤的洪水,在这一刻,彻底冲垮了她摇摇欲坠的精神堤坝。
吴桐表情纹丝未动,只是静静听她发泄,赵振彪眉头紧锁,手按在刀柄上,陈牢头和婆子全都被吓得面无人色。
“当时,他喝酒了,对吗?”吴桐声音依旧沉稳。
“对!他醉醺醺的,喝了很多!”
“他还对你说了极重的话,对吗?”
“对!他说了!他骂我!他看不起我!说我贱命一条,一辈子都要烂在这里!做一辈子破鞋!做一辈子窑姐!”芸娘涕泪横流,大哭不止。
吴桐点了点头,眼神霎时间锋利起来。
“永花楼之前,曾经发生过掏了赎身钱,也没能出的情况,对吗!”
芸娘立时愣住了,她全然没想到,眼前这人居然这么敏锐,只三言两语,就察觉到了自己帮助启晟买官的真实原因!
去年,那个被昧了赎身钱的女子,最后在房间里上吊了。
第二天发现的时候,她晃晃悠悠挂在房梁上,舌头伸出老长,芸娘当时看了,连续做了一个月噩梦。
从那以后,她就不敢再奢望,自己把自己赎出去了。
她很早以前,就在偷偷摸摸攒钱,直到遇到那个承诺得了官身,就带自己出去的蒋启晟.......
毕竟,对于小老百姓来说,芝麻大的七品县太爷,都比天还大。
吴桐见芸娘面露震惊,心中明了,他凑上去,用只有她才能听见的声音,在她耳畔,吐出一句石破天惊的低语:
“人是你杀得不假......但是......”
“你不是一个人杀的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