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张云过往道痕的投影，是万倍返还之力在他身上烙下的万道印记。
全场寂然。
所有喧嚣、所有算计、所有贪婪，在这一刻尽数冻结。
张云踏上高台，白衣猎猎，目光扫过全场。
没有威压，没有气势，可每一个被他视线触及的生灵，都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彻底看透——血脉纯度、道基厚薄、心性明晦、气运浓淡……一切隐秘，纤毫毕现。
他目光在枯萎宇宙贵宾室那位灰袍老者脸上停留半息。
老者身躯微不可察地一僵，袖中枯瘦手指缓缓蜷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老皮。
张云又看向新生宇宙，落在那银月少女身上。
少女胸前玉佩骤然滚烫，裂纹中渗出一滴血珠，悬而不落。
张云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如大道纶音，字字凿入万道虚空本源：
“收徒，不看出身，不论血脉，不问师承。”
“只看三样。”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心性。”
“第二，道种。”
“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刺向灰烬海方向，又缓缓收回，落回场中万千生灵脸上：
“能否接住，我递出的第一道‘因果’。”
全场哗然。
心性？道种？这两样尚可理解。可“因果”是什么？是师徒名分？是大道誓言？还是……某种无法推脱的劫难？
张云不再解释。
他抬手，掌心向上。
一缕幽光自他指尖逸出，迅速拉长、延展，化作一条仅有三尺长的墨色丝线。丝线表面，无数细小符文明灭闪烁，竟是由“生”“灭”“劫”“运”“蜕”“返”六大道则交织而成。
此即“因果线”。
但并非寻常因果——而是万倍返还神通所凝的“道引因果”！接下它，便等于在自身命格中刻下张云的道印；若能承受住其中万倍反馈的冲击，道基将随之百倍强化；若承受不住……轻则道基尽毁，重则魂飞魄散，连轮回之路都被这条因果线生生截断！
“谁先来？”
张云指尖微扬，那三尺因果线，如活蛇般轻轻摆尾。
全场死寂。
无数生灵额头冷汗涔涔而下。那看似轻盈的丝线，在他们感知中，却比万座星域加起来还要沉重。有人悄悄后退半步，脚下石砖无声化为齑粉——那是被无形威压碾碎的痕迹。
就在此时。
“我来。”
一道清越女声响起。
新生宇宙贵宾室内，银月少女霍然起身。
她胸前玉佩“啪”地一声，彻底碎裂，化作点点银光，融入她眉心月印。那轮银月骤然炽亮，竟将整个贵宾室映照得如同白昼。
她一步踏出，身形掠过虚空，竟在半途留下九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是一道尚未圆满的“新生大道”雏形！
九影合一，少女已立于高台之下，仰首望向张云，眸光清澈，毫无惧色：
“晚辈林玥，愿接张盟主因果！”
张云眼中，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许掠过。
他指尖轻弹。
那三尺因果线，如游龙出渊，无声无息，射向林玥眉心。
林玥不闪不避，闭目凝神。
就在因果线即将触及其眉心的刹那——
异变陡生！
她体内骤然爆发出一股灰黑色气流，疯狂涌向眉心，欲要阻挡因果线！那气流中，隐约可见扭曲人脸，正发出无声尖啸！
是灰雾！竟已侵入她本源深处！
张云眼神一凛，却未阻止。
因果线依旧前行，悍然撞入灰雾之中。
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浸入寒冰，灰雾发出刺耳嘶鸣，剧烈翻腾。林玥身体剧震，七窍同时溢出黑血，可她双眸依旧紧闭，眉心银月却愈发璀璨，竟将翻腾的灰雾，一寸寸逼回体内！
三息之后。
灰雾彻底蛰伏。
因果线，稳稳没入她眉心银月。
嗡！
银月炸开！
无数银色光点升腾而起，在半空凝聚成一枚小巧玲珑的玉玺虚影——玉玺底部，清晰烙印着“万倍返还”四字古篆！
林玥睁开眼，眸中银光如瀑，气息节节攀升，瞬息跨越百道门槛，直抵三百道级！更惊人的是，她周身大道波动，竟隐隐透出一丝幽冥气息，与张云如出一辙！
“好。”张云颔首，“你已种下道种，心性合格。此为入门礼。”
他袖袍轻挥。
一卷泛着幽光的竹简凭空浮现，落入林玥手中。竹简封面，赫然写着《幽冥返照经·残篇》。
全场哗然！
《幽冥返照经》！传说中张云崛起之始的无上秘典！虽只是残篇，却蕴含万倍返还最本源的修炼法门！
林玥双手颤抖，深深叩首：“谢师尊！”
张云却已转身，目光如电，射向枯萎宇宙贵宾室：
“下一个。”
灰袍老者沉默片刻，缓缓起身。
他并未走向高台，而是屈指一弹。
一滴暗金色的血液自他指尖飞出，悬浮于半空，血珠内，竟有一株枯枝败叶的小树虚影，正在缓缓凋零、腐烂，又于腐烂深处，萌发出一点嫩绿新芽。
“老朽枯荣，愿以‘枯荣道种’为引，接张盟主因果。”老者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张云凝视那滴血珠。
枯荣之道，本就是万道中极为诡谲的一脉——生即是死，死即是生，衰败中孕育新生，腐朽里埋藏永恒。而此刻，那新芽之上，分明缠绕着一丝极淡的灰雾。
他在赌。
赌张云能看出这丝灰雾，赌张云会借此机会，当众净化它。
张云笑了。
他指尖再次点出。
第二道因果线，比之前更粗，更幽暗，表面符文流转速度暴涨十倍！
因果线射入血珠。
轰！
血珠内，那株小树虚影猛地燃烧起来！灰雾发出凄厉哀嚎，被幽冥道则灼烧得滋滋作响，迅速蒸发。而那点新芽，却在烈焰中疯狂生长，转瞬化作参天巨木，枝桠虬结，撑开一方小小世界！
巨木顶端，一枚果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