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坠落，裂开后，露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种子——种子表面，天然生成“万倍”二字道纹！

    枯荣老者浑身一震，体内大道轰鸣，竟在众人注视下，从两千九百九十九道级，一步跃升至三千道级！更可怕的是，他周身死气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磅礴生机，仿佛整片枯萎宇宙，都在他呼吸间焕发新生！

    “枯荣道，本就是最好的‘返照’之基。”张云淡声道，“你，也合格了。”

    他袖袍再挥，一本灰褐色的古册飞向枯荣：“《万朽归真录》，拿去。”

    枯荣老者接过古册，深深躬身，再抬头时，眼中已无半分枯槁，唯有一片浩瀚生机。

    两徒已收。

    张云目光，第三次扫过全场。

    这一次，他看向的，是露天广场最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

    少年赤着双脚，脚踝上缠着锈迹斑斑的铁链，每一道铁链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他低着头，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苍白嘴唇。可就在张云目光落下的瞬间，少年猛地抬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左眼漆黑如墨，瞳孔深处，仿佛有亿万星辰生灭；右眼却是一片惨白，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白得令人头皮发麻。

    “你叫什么名字？”张云问。

    少年喉结滚动，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无名。”

    “无名？”张云笑了，“好名字。”

    他指尖，第三道因果线已然凝聚。

    比前两道更加幽邃，更加内敛，表面竟无一丝符文，只有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接住它，你便有资格，做我第三个徒弟。”

    无名少年盯着那道因果线，忽然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没有敬畏，没有狂喜，只有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纯粹的兴奋。

    他抬起手，不是去接，而是狠狠一拳，砸向那道因果线！

    拳风未至，空气已尽数塌陷！

    “找死！”有千道级强者失声惊呼。

    可下一刻——

    拳锋与因果线相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轻响，如琉璃碎裂。

    无名少年的右臂，自肩膀以下，寸寸崩解，化为飞灰！

    但他左眼骤然爆亮，亿万星辰在其瞳孔中疯狂旋转，竟在崩解的右臂伤口处，硬生生凝出一只全新的手臂！新生的手臂表面，幽暗鳞片层层叠叠，每一片鳞甲上，都烙印着细小的“返”字道纹！

    更骇人的是，他崩解的右臂化作的飞灰，竟在半空聚而不散，迅速重组，化作一柄三尺长的黑色短刃！

    短刃无锋，刃身却流淌着与张云因果线同源的幽冥气息！

    “万倍返还……”无名少年低头看着自己新生的手臂，又看看那柄黑刃，笑声低沉而癫狂，“原来，不只是返还道则……还能返还‘崩解’本身？”

    张云眼中，终于第一次，涌起了真正的兴趣。

    他抬手，隔空一握。

    那柄由崩解之灰凝成的黑刃，瞬间化为流光，没入无名少年眉心。

    少年身躯剧震，眉心处，缓缓浮现出一道竖立的黑色竖瞳虚影。

    “你心性如刀，道种为‘崩’，因果已种。”张云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温度，“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张云第三徒，赐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少年脚踝上那锈迹斑斑的铁链，扫过铁链上被磨得模糊不清的古老封印。

    “——‘断’。”

    断！

    一字出口，如大道敕令！

    少年脚踝上，所有铁链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锈迹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暗金色的本体——那根本不是什么锁链，而是一条条凝固的、早已干涸的“时间之河”！

    咔嚓！咔嚓！咔嚓！

    时间之河寸寸断裂！

    每一道断裂处，都喷薄出汹涌的时间乱流，却被少年新生的左眼尽数吞没！

    他仰天长啸，啸声中，左眼星辰旋转加速，右眼惨白愈盛，眉心竖瞳缓缓睁开，内里，竟是无数破碎镜面，每一面镜中，都映着一个不同模样的“断”！

    万道宇宙大会现场，万籁俱寂。

    所有人望着那个站在高台之下、脚踝铁链尽断、眉心竖瞳初开的少年，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他们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张云收徒，从来不是为了传道。

    而是——

    在万道第一盟的基石之下，亲手埋下三枚最锋利的“楔子”。

    一枚，钉入新生宇宙的命脉；

    一枚，楔进枯萎宇宙的本源；

    而最后一枚……

    正静静躺在那个名为“断”的少年，脚边那堆尚未散尽的、由崩解之灰凝成的黑色粉末里。

    粉末表面，幽光流转，隐约勾勒出一个狰狞的、正疯狂啃噬着什么的扭曲轮廓。

    那是……灰雾的形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