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道宇宙会总部,星空殿内。
感应到分身的气息,张云嘴角微弯。
另外极天那边,在爆发出一片源·毁灭波动,那与九彩天域连接的通道也已经彻底崩毁。
张云留在极天的分身,此刻已经深入其中检查了一番。
发现与九彩天域的连接,已经断开。
纵使沿着炸毁的通道向前深入,都无法找到九彩天域。
同时他脱离群宇宙的分身和梦非花,此刻也不是从极天出来,而是出现在了万道虚空极东区域的狂暴虚空乱流地带。
张云对此倒没太奇......
“清剿?!”
“不是围剿,不是击退……是清剿?!”
露天广场上,无数百道级生灵失声低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有人下意识掐住自己手腕,才没让指节爆开——那股从脊椎炸开的寒意太烈,仿佛有亿万根冰针顺着大道经络往识海里钻。
而空中一颗颗星星贵宾室内,气氛更是凝滞如铁。
金皇龙王所在的贵宾室中,一道金色龙影在虚空中盘旋三周,龙瞳骤然收缩成一线,龙须微颤:“清剿……连余烬宇宙那位四千道老祖,当年面对变皇本尊,也不过是惨胜而归,万道第一盟竟敢言‘清剿’?”
枯萎宇宙的贵宾室内,一位身披灰袍、面容干瘪如古树皮的老者缓缓抬起手,指尖一缕枯黄色大道力悄然逸散,在半空凝成一枚将落未落的枯叶。他盯着那枯叶看了许久,忽然轻轻一吹,枯叶化为齑粉,簌簌飘散:“若为真……那张云,已非人矣。”
新生宇宙贵宾室中,却是一片寂静。一名白衣少女静坐蒲团之上,膝上横着一柄尚未开锋的玉剑。她闭着眼,睫毛却在微微颤动,似有无数细碎光点在眼睑下流转——那是她体内正在自行演化的新生意志,正因外界惊涛骇浪而剧烈共鸣。她没睁眼,只是左手食指无意识地划过剑鞘,留下一道浅浅白痕,像一道未落笔的誓约。
唯有余烬宇宙那颗最亮的星宿贵宾室,依旧沉寂如死火余烬。但张云的幽冥天眼穿透禁制后,却分明看见——那方寸空间内,并无生灵端坐,只有一团悬浮的暗红色灰烬,静静燃烧,既无温度,亦无光焰。灰烬中央,浮着一枚残缺的青铜罗盘,表面蚀刻着早已失传的“燃尽纪”古纹。罗盘指针,正缓缓偏转,无声无息,指向张云所在的方向。
张云嘴角微扬,眸中幽光一闪而逝。
高台上,万道宇宙会会长话音未落,整座星空巨城陡然震颤!
不是轰鸣,不是崩裂,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静默塌陷”。
刹那间,全场所有生灵识海齐齐一空——思维停摆,神识冻结,连心跳都悬在半途。时间被抽走了一瞬,大道法则在此刻集体失语。
随即,一道通体漆黑、边缘泛着银白裂痕的“门”,无声无息,自高台正上方浮现。
门高九丈,宽三丈,无框无饰,唯门面如镜,倒映出的却并非现场景象,而是一片翻涌沸腾的猩红雾海。雾海深处,隐约可见无数扭曲人形在哀嚎、撕扯、重组,每一声嘶鸣都化作实质道纹,烙印在门沿之上。那些道纹层层叠叠,密密麻麻,赫然是——
变异皇族的本源道印!
“这是……变皇陨落之地所凝之门?!”一位两千道级的老妪豁然起身,手中拐杖咔嚓断裂,却浑然不觉。
“不……不止是陨落之地。”银杖婆婆立于高台一侧,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这是……张盟主亲手炼化的‘终焉之钥’!以变皇残魂为薪,以万道虚空法则为炉,熔炼七十二座破碎宇宙本源所铸!”
话音落,那黑门缓缓开启一条缝隙。
没有光,没有风,只有一缕气息溢出。
那气息初时极淡,如尘埃拂面;可下一瞬,便如亿万座活火山同时喷发,裹挟着焚尽一切的绝望、改写一切的狂妄、以及……被彻底抹除的终极虚无感,轰然席卷全场!
露天广场上,数百位百道级生灵当场跪伏,额头触地,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有人七窍流血,却不敢擦拭;有人神魂震荡,识海中大道种子寸寸崩解,却咬碎牙关,硬是没发出半点呜咽——那是本能对绝对伟力的臣服,连恐惧都来不及滋生,便已被碾成齑粉。
星星贵宾室内,光芒剧烈明灭。金皇龙王龙躯暴涨百丈,金鳞逆张,龙吟未出口,喉间已涌上一口灼热龙血;枯萎宇宙老者面前枯叶尽数化灰,他双目暴睁,眼角崩裂,却仍死死盯着那道门缝,仿佛要将其中每一丝异象刻进轮回印记;新生宇宙少女膝上玉剑嗡嗡震颤,剑鞘寸寸龟裂,露出内里温润如初生朝阳的剑身——剑尖,正对着黑门缝隙,微微上扬。
而余烬宇宙那团灰烬,骤然炽亮。
灰烬中心,青铜罗盘轰然旋转,指针疯狂摆动,最终“咔”一声,断成两截。断口处,一滴暗金色的血珠缓缓渗出,悬浮于半空,映着黑门幽光,竟折射出七十二个微缩宇宙的生灭幻影。
就在这万籁俱寂、诸强失色之际——
张云动了。
他一步踏出星星贵宾室,身形未见如何挪移,却已立于高台之上,与万道宇宙会会长并肩而立。白衣猎猎,墨发飞扬,脸上无悲无喜,唯有一双眸子,深邃如容纳了万古星河,又澄澈如初生朝露。
他抬手,轻轻一按。
不是拍向黑门,而是按向自己左胸。
咚。
一声心跳,响彻寰宇。
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黑门内所有哀嚎、盖过了星空巨城所有嗡鸣、甚至盖过了在场每一位生灵自己的心跳。仿佛这一声,便是万道虚空此刻唯一允许存在的律动。
随着这声心跳,黑门缝隙中奔涌而出的猩红雾气骤然凝滞,继而如沸水遇雪,嗤嗤消融。雾海深处那些扭曲人形,尽数僵直,随即化为一粒粒细小金砂,簌簌落下,坠入门内,再无痕迹。
紧接着,张云屈指,弹向那扇门。
“铮——”
一声清越剑鸣,竟自他指尖迸发!音波无形,却在触及黑门的瞬间,化作万千道银白剑气,纵横交错,织成一张浩瀚剑网。剑网之上,每一道剑气都映照出一个画面:有张云独战变皇本尊于混沌海,剑气斩落其第三首;有他引动十二宇宙本源,化作锁链缠绕变异皇族祖庭;有他于微之尊者洞府借来一道“溯光”,照见变皇血脉源头,反向污染其全族道基……
画面流转,不过一瞬。
可这一瞬,却让全场生灵如遭雷殛。
他们终于看清了——所谓“清剿”,并非联盟围攻,而是张云一人执剑,从源头斩断!
“变皇一族,非死于刀兵,而亡于道基。”张云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天道敕令,轰入所有生灵神魂,“其血脉图谱,已被我以幽冥天眼解析万遍,其大道节点,已被我以万倍返还之力反向推演亿次。今,以此门为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余烬宇宙那团灰烬之上,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