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自动分开，露出地面——那里用朱砂画着巨大的法阵，线条蜿蜒如血管，阵心位置，静静躺着一枚染血的龙角笔。

    白秋秋的笔。

    槐序弯腰，拾起笔。

    笔尖血迹未干。

    他握笔的手很稳，笔杆微凉，仿佛还带着主人的体温。

    “你选错了路。”他对着雾中的安乐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可我……从来只走一条。”

    话音落，他提笔，在自己左手腕内侧，狠狠划下一道。

    血涌而出，却未滴落，而是悬浮在空中，迅速凝成三个朱砂大字：

    【断·契·书】

    字成刹那，整条街的槐树齐齐断裂，树冠轰然砸入积水，激起滔天浪花。浪花之中，三十七个琵琶女的身影如琉璃般寸寸碎裂，每一块碎片里，都映出白秋秋站在树洞深处的剪影——她正将那柄透明长剑，缓缓刺入自己心口。

    剑尖没入血肉的瞬间，她抬头，隔着漫天水雾与槐序对视。

    嘴角，仍挂着那抹松弛的、带着血腥气的笑。

    槐序抬手，抹去腕上血字。

    血迹消失处，皮肤完好如初，唯有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银线，如胎记般蜿蜒而上，直没入袖口。

    雨，终于停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一束清冷月光，不偏不倚，照在槐序脚边一株刚冒出嫩芽的槐树苗上。

    芽尖微微颤动，仿佛在呼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