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数万亿大军,换了一茬又一茬,在缺口处坐镇指挥的始终是徐枪甲。
千亿年时间转瞬即逝,这些年,人族开始向外扩张。
而其他区域,那些曾经...
徐太白站在断界崖边,脚下是翻涌千里的混沌海,灰白雾气如活物般缠绕着嶙峋黑岩,一寸寸啃噬着崖壁残存的灵纹。他右手指节泛白,死死攥着那枚裂痕纵横的青铜古钥——钥匙表面刻着“太初三十七”五个蚀金小篆,每一道刻痕里都渗着暗红血丝,正随他心律搏动,一下、一下,像垂死者的心跳。
这把钥匙,是他昨夜从大哥徐太浪断臂骨髓中取出的。
不是挖,不是剖,是徐太浪自己咬碎左腕经脉,将整截臂骨生生拗断,再用指甲抠开骨腔,把钥匙推到徐太白掌心时说的:“别问哪来的。钥匙认主只认一次——它现在认你了。”
徐太白当时没接稳。钥匙坠地,砸在青石板上,竟没发出半点声响,反倒是整座栖霞峰的地脉嗡鸣三息,山腹深处传来一声似龙非龙、似鲸非鲸的沉吟。后来巡山长老赶来查探,拂尘扫过地面,却只看见一滩迅速蒸腾的淡青水汽,连湿痕都没留下。
可徐太白知道那不是幻觉。
因为他左耳后,那粒自幼就有的朱砂痣,正随着钥匙搏动,缓缓渗出一滴血珠。血珠悬而不落,在离皮肤半寸处凝成一枚微缩星图——七颗银点围成环状,中央空缺,唯有一道猩红细线,自环外蜿蜒刺入,直指虚位。
那是《太初九转》第七转的星轨图。
而徐太白,只修到了第三转。
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将钥匙贴向眉心。冰凉触感甫一接触皮肤,额前碎发便寸寸焦卷,飘散如灰。神识骤然被拽入一片无光之境,脚下是流动的墨色沙砾,每一粒沙中都浮沉着破碎画面:徐太浪跪在血池里,脊椎一节节凸起如剑脊;徐太浪被钉在万仞铜柱上,三千道锁魂链贯穿琵琶骨,链身刻满倒生咒文;徐太浪在虚空裂缝间奔跑,身后拖着燃烧的残影,每一步踏出,便有一具与他面容 identical 的尸身自虚空中坠落……
最后定格的画面,是一双眼睛。
不是徐太浪的。
那双眼睛嵌在混沌海深处某座坍塌神殿的穹顶壁画上,眼眶由十二万九千六百颗陨星熔铸而成,瞳仁却是两枚正在缓慢自转的青铜罗盘。罗盘上没有刻度,只有一道不断延展又自我湮灭的裂痕,裂痕尽头,悬着一枚与徐太白手中一模一样的古钥。
“哥……”徐太白嗓音嘶哑,像砂纸磨过锈铁。
话音未落,混沌海陡然暴动!
灰雾炸开,露出底下翻滚的墨玉色海水,海面之上,浮起九百九十九座倒悬山峦。山体通体漆黑,山巅却燃着幽蓝冷火,火焰中隐约可见人形轮廓,或跪或立,皆低垂着头,双手交叠于胸前——正是徐氏族谱上所有已故先祖的命灯姿态。
最前方那座倒悬山,山腹豁开一道巨口,内里并非岩层,而是密密麻麻的青铜齿轮。齿轮咬合转动,发出的不是金铁之声,而是无数重叠的人声诵经:
“……肝胆为炉,精血为薪,魂魄为引,锻此大器……”
“……大器晚成,非天妒也,实乃炉火未足,薪炭未齐,引信未燃……”
“……徐氏子太白,肝火已炽,然未见真焰。徐氏子太浪,肝胆俱焚,焰成青白……”
诵经声如钢针扎入耳膜,徐太白双膝一软,单膝砸在崖边青石上,膝盖骨撞得粉碎,他却浑然不觉。因为就在那诵经声最盛时,他左耳后的星图血珠突然爆开,七点银芒腾空而起,在他头顶聚成北斗之形,第七颗星却剧烈震颤,星辉泼洒如雨,尽数浇在手中古钥之上。
咔嚓。
钥匙裂开了。
不是崩碎,而是沿着原有裂痕,绽开一道新隙。缝隙深处,透出温润玉光,光中浮出三行小字,字字如活蛇游走:
【肝火三炼,可熔阴煞】
【肝胆七淬,方破玄关】
【肝魂九祭,始登凌云】
字迹浮现刹那,徐太白丹田内沉寂多年的《太初九转》功法图录轰然翻页!原本只有前三转的泛黄竹简,凭空多出四张崭新玉页,页角烙着暗金火纹。他下意识以神识触碰第一页,指尖刚抵玉面,整片混沌海骤然倒卷——不是退去,而是向上掀起,化作一道横亘万里的墨色瀑布,直灌入他天灵盖!
剧痛。
比当年筑基时撕裂经脉更甚百倍的痛。仿佛有亿万根烧红的银针,顺着百会穴一齐捅进脑髓,再沿着脊椎疯狂穿刺,所过之处,骨髓沸腾,血管爆裂,连魂魄都被灼出焦糊味。徐太白仰天嘶吼,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左手五指一根根发黑、碳化,继而簌簌剥落,露出底下莹白如玉的指骨。
指骨上,正浮现金色细纹。
那是《太初九转》第四转的真纹。
与此同时,栖霞峰十里外,葬仙坳。
这里本是徐氏禁地,埋着三百二十七具无名棺椁,棺盖皆以寒铁封死,铁上刻满镇魂符。此刻,三百二十七具棺椁同时震颤,棺盖缝隙里渗出暗金色血浆,血浆落地即燃,烧出三百二十七簇幽绿鬼火。火中浮现人脸,全是徐太浪的模样——有少年时偷摘灵果被罚跪祠堂的,有青年时为护弟独闯魔窟断去右腿的,有中年时跪求宗门长老赐下一枚筑基丹的……每一张脸都张着嘴,无声呐喊。
最中央那口黑檀棺,棺盖无声滑落三寸。
一只布满陈年鞭痕的手从棺内缓缓探出,手背上青筋暴起,凸起处赫然浮现出与徐太白指骨上一模一样的金色细纹。那只手在半空停顿片刻,忽然五指收拢,做了个“捏”的动作。
栖霞峰顶,徐太白闷哼一声,左胸位置猛地凹陷下去,仿佛被无形巨掌攥住心脏。他瞳孔骤然收缩——视野边缘,竟浮现出一行半透明血字:
【肝魂初祭:剜心不悔】
字迹一闪即逝。可就在消失瞬间,他丹田内那枚悬浮的金丹,表面“啪”地裂开一道细缝。裂缝里没有金液溢出,只有一缕极淡的青烟袅袅升腾,烟气缭绕间,隐约可见一座微缩山峦轮廓,山巅立着个模糊人影,正背对众生,遥望混沌海彼岸。
那山峦,分明是栖霞峰。
那人影,分明是徐太浪。
徐太白浑身颤抖,不是因痛,而是某种血脉深处被强行唤醒的共鸣。他忽然明白了什么,猛地抬手,不是去擦额上冷汗,而是狠狠抓向自己左胸——指甲深深陷进皮肉,鲜血瞬间浸透衣襟。可他眼神却亮得骇人,像两簇在寒夜里骤然腾起的青焰。
“原来……不是我练成了第四转。”他喘息着,声音轻得像叹息,“是哥……把第四转,种进了我骨头里。”
话音未落,混沌海上空风云突变。九百九十九座倒悬山同时倾覆,山体崩解为漫天青铜碎屑,碎屑在半空重组,竟拼成一座巨大沙漏。沙漏上半部盛着粘稠墨色,下半部空空如也。而沙漏中央那道窄窄的束腰处,并非流沙,而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