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美问:“你不担心赵晶杀了你们吗?她可是会下毒。”
吕才道:“你可能...
广播里医生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粗粝地撕开超市里凝滞的空气。所有人动作一滞,货架间抄写商品名称的手停在半空,笔尖悬着一滴墨,在价签上洇开一小片乌青。赵晶迅速将笔记本合拢,纸页边缘蹭过金属货架发出刺耳刮擦声;王猛下意识后撤半步,肩胛骨撞上一排罐头,叮当乱响;吕才没动,但右手已悄然按在裤缝处——那里缝着一根三厘米长的钛合金探针,是昨夜拆了宿舍床架铰链磨出来的。
静静冲进超市时带起一阵风,发梢扫过丁时耳际。她脸色惨白,嘴唇却泛着不自然的樱红,像是刚吞下一口滚烫的糖浆。“关掉广播!”她朝天花板嘶喊,声音劈了叉,“紧急协议α-7!执行权限——静静,T12-001!”
广播沉默了两秒。电流滋滋作响,像垂死昆虫的振翅。
“拒绝。”机械女声毫无波澜,“权限不足。检测到非标准指令源。警告:重复触发异常指令将启动校准程序。”
静静猛地抬头,目光如刀劈向超市穹顶。那里本该悬挂监控器的位置只有一块椭圆形凹痕,边缘泛着新鲜金属光泽——昨夜被谁拆走了?丁时脑内电光火石闪过南宫老师收走教材时袖口露出的半截机械指节,那指尖关节处有三道平行划痕,和此刻凹痕边缘的刮擦纹路完全吻合。
医生的声音却未中断,反而更清晰了:“……血牌不是钥匙,是锁芯。每张血牌对应一个圣山坐标,但坐标会移动。你们抢夺的不是资格,是墓碑编号——”
“啪!”
一声脆响炸在众人耳膜。黄俊不知何时站到广播喇叭下方,手里捏着半截断掉的荧光灯管,玻璃碴子正顺着指缝往下淌血。他盯着喇叭,喉结上下滚动:“再放一个字,我把它塞进你喉咙里。”
喇叭里传来医生短促的冷笑:“班长同志,你手在抖。联邦公民手册第37条:‘肢体损伤需经医疗AI评估后方可计入副本贡献值’。”话音未落,广播突然切换成甜腻童声,“温馨提示:距离联邦超市营业还剩28分14秒,请勿触碰生鲜区冰柜。”
生鲜区?丁时瞳孔骤缩。昨夜查宿舍时,他分明记得所有冰柜都贴着“设备维护中”的封条。他侧身挤过人群,指尖拂过冰柜门缝——没有冷凝水,温度计显示12℃。可冰柜内部应该维持-18℃。这温度足够让未冷冻的肉类在四小时内滋生出肉眼可见的菌斑。
“赵晶!”丁时低吼,“数冰柜数量!”
赵晶立刻转身,目光扫过整面墙:“十七台。但昨天是十六台。”
“多出来那台在哪?”吕才追问。
“最右边第三台。”赵晶指向角落,“门缝比其他柜子宽0.5毫米。”
丁时已经蹲在那台冰柜前。柜门把手是崭新的哑光黑,而其他十六台都是磨损严重的银灰。他掏出手机照向门缝——没有反光。普通不锈钢在强光下必然反光,除非……他猛地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道蜈蚣状旧疤。疤痕突然渗出淡金色液体,在手机光源下折射出七彩光晕。金液滴在门缝处,竟如活物般钻入缝隙,随即整扇柜门无声滑开。
寒气扑面而来,却带着铁锈与臭氧混合的腥气。
柜内没有肉类,只有一具蜷缩的人体。皮肤呈蜡黄色,双眼被剜去,空洞眼窝里嵌着两枚微型齿轮,正缓慢转动。尸体胸口插着半截断裂的钛合金探针——和吕才缝在裤缝里的那根一模一样。
“是马三。”王猛声音发紧。
静静踉跄着扑过来,手指刚触到尸体脖颈,齿轮突然加速旋转,咔哒一声弹出一枚薄如蝉翼的金属片。上面蚀刻着一行小字:【T12-001号玩家静默协议已终止。血牌持有者权限覆盖中。】
“静默协议?”吕才脸色剧变,“你是说静静她……”
“不是她。”丁时一把攥住静静手腕,指尖用力到发白,“是有人用她的身份ID激活了协议。马三尸体上的探针,和你缝在裤缝里的同批次货——”他猛地扯开吕才裤脚,露出那截钛合金,“昨晚你拆床架时,有没有看见其他人在场?”
吕才额角沁出冷汗:“有……易发宜在帮我扶梯子。”
话音未落,超市灯光集体熄灭。应急灯亮起幽绿光芒,所有冰柜门同时弹开。十七具尸体齐刷刷转头,空洞眼窝里的齿轮疯狂咬合,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尸体喉部裂开,喷出的不是血,而是无数细小的红色纸鹤。纸鹤翅膀上印着同一行字:【圣山欢迎你,第3942号祭品。】
“跑!”赵晶撞翻货架冲向出口,铝制货架轰然倒塌,挡住大半追来的纸鹤。王猛拽起瘫软的静静往相反方向狂奔,吕才却反身扑向那台多出来的冰柜,徒手掰开尸体紧握的拳头——掌心赫然躺着一枚温热的血牌,表面浮现出丁时的名字。
丁时没去接。他盯着自己映在冰柜玻璃上的倒影,发现倒影左耳垂上多了一颗朱砂痣——而真实的他根本没有。倒影正对着他微笑,嘴唇开合:“你猜,现在哪个才是真身?”
广播突然炸响,这次是南宫老师的声音,却带着电子合成器的失真:“检测到高危污染源。启动净化程序。倒计时:3……”
“2……”
丁时抄起地上散落的罐头砸向最近的冰柜。铝罐撞碎玻璃,碎片飞溅中,他看见所有尸体脖颈都浮现出相同的朱砂痣,位置分毫不差。
“1……”
超市穹顶裂开蛛网状缝隙,淡金色液体如瀑布倾泻而下。液体接触地面瞬间汽化,蒸腾起浓稠白雾。雾中浮现无数个丁时——有的在抄写商品,有的在拆冰柜,有的正把血牌塞进吕才手中……每个幻影都在重复同一句话:“记住,古文字教材第十页背面,有铅笔写的‘他们’。”
丁时猛然回头。身后货架上,那本被南宫老师收走的古文字教材正静静躺在奶粉罐堆顶。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到第十页。背面果然有一行极淡的铅笔字,字迹被反复涂抹又重写,最终定格为三个歪斜大字:【看这里】。
他一把抓起教材,书页间簌簌飘落三张纸鹤。展开一看,全是不同角度的监控截图:第一张是马三被拖走时,静静袖口露出半截染血的钛合金探针;第二张是昨夜天台,静静将一枚芯片塞进医生掌心;第三张竟是丁时本人——画面里他正用金液腐蚀冰柜门缝,而镜中倒影的左耳垂上,朱砂痣正缓缓渗出血珠。
“原来如此。”丁时笑出声,把教材塞进怀里。白雾已漫过小腿,所过之处货架金属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他忽然弯腰,从尸体掌心捡起那枚血牌,用力按向自己左耳垂。
剧痛袭来。朱砂痣被血牌灼穿,金血混着黑血涌出,滴在教材第十页上。墨迹遇血即燃,火苗窜起三寸高却不伤纸页,只将那行铅笔字烧成金箔。金箔脱落,露出底下更深的刻痕:【血牌编号与耳垂痣位一一对应。你的痣,在赝品脸上。】
雾中传来吕才的怒吼:“丁时!你疯了?血牌会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