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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文学 > 朱门春闺 > 第445章 那你还要我怎么做?

第445章 那你还要我怎么做?(1/2)

    其实李漱玉更多的是委屈,需要沈长龄来哄,不过是用脾气来发泄自己对沈长龄的不满,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弄伤沈长龄。

    也是一时气上来才这样做的,她更气的是沈长龄刚才那厌恶的眼神。

    此刻她看着沈长龄被划出血的脸,一时也愣住了。

    沈长龄捂着脸,指缝中透出一点点血来,看她的眼神静静的,却没有发怒。

    李漱玉往沈长龄面前走了一步,想要关心一句,可看到沈长龄这样的眼神,又生生的止住了,手僵在半空。

    她觉得她与沈长龄之间好......

    沈肆从老太太屋里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廊下灯笼次第亮起,映得青砖地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暖光。他步子不疾不徐,袍角掠过石阶,身后跟着两个垂首屏息的长随,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府中仆役远远见了,皆垂手退至墙根,连咳嗽声都不敢漏出半分——五爷今日在堂上那副冷面铁心的模样,早如寒霜般刮过整个沈府。

    他未往西边自己院落去,却拐进了东角一处僻静小院。院门虚掩,门楣上悬着块褪了漆的旧匾,题着“松筠斋”三字。此处原是沈家老宅藏书之地,后因年久失修,又少人来往,便闲置下来。可自季含漪嫁入沈府,这院子便悄悄翻修过一回:窗棂新刷了桐油,青瓦重铺,檐角悬了两串细竹风铃,风过时叮咚如雨落。

    沈肆推门而入,里头并无熏香,只有一股清冽的墨香混着药气浮动。季含漪正坐在临窗紫檀炕上,膝上铺着一张素绢,左手执笔,右手轻按小腹,眉目沉静,笔锋却极稳,正在勾勒一幅《山居图》。她发髻微松,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耳后一点胭脂痣,在斜照进来的夕光里泛着极淡的粉意。听见脚步声,她只略抬眼,唇角微微一扬,并未起身,只将笔搁在砚池边,用帕子按了按额角沁出的薄汗。

    “怎么不回去?”她声音清润,像春溪流过卵石,“老太太留你说话,该是许久。”

    沈肆解下外袍,交予跟进来的随从,只着月白中衣上前,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搁在膝上的手——那手背青筋微显,指节纤长,腕骨处一道浅浅旧痕,是他初娶她时,她为替他挡下一场酒宴暗局,被碎瓷划伤留下的。他指尖轻轻抚过那道痕,没答话,只道:“画得快好了?”

    季含漪低头看了眼绢上尚未点染的远山,笑道:“还差松针。你若再不来,我怕要画成冬松了。”

    沈肆低笑一声,那笑声极短,却似冰裂春水,竟让窗外刚停驻的一只白鹭忽而振翅飞去。他伸手取过她搁在案头的银匙,揭开旁边小炉上煨着的陶罐盖子——里头是温着的燕窝粥,雪白稠润,浮着几星枸杞红得灼眼。他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季含漪微怔,随即顺从地就着他的手啜了一口,喉间微动,温润甘甜滑入腹中。她抬眸看他,眼波澄澈:“你今日……真要分家?”

    沈肆未答,只又舀了一勺,却不再喂她,而是自己尝了尝温度,才重新递过去:“太烫。”

    季含漪没接,反将手覆在他手背上,掌心微凉,却压得他手腕一滞。“不是问粥烫不烫。”她声音依旧平缓,却像一把薄刃,轻轻抵住了他心口,“是问你,是不是真想把这府邸、这血脉、这二十载承袭下来的名分,一刀切开?”

    沈肆终于抬眼,目光沉沉落进她眼里。她瞳仁极黑,映着他自己的影子,清晰得一丝不苟。

    “嗯。”他只应了一个字。

    季含漪却笑了。不是苦笑,亦非冷笑,是真正带了暖意的笑,眼角微弯,像初春柳枝拂过水面。“我早该想到。”她说,“你从不轻易开口。开口便是钉入木楔的钉子,拔不得,也拗不断。”

    她收回手,从炕桌抽屉里取出一个靛青布包,层层打开,里头是一叠泛黄纸页,边缘已磨出毛边,字迹却是极工整的小楷,密密麻麻记着历年沈府田产、庄子、铺面、租契、账目进出,甚至包括各房妾室陪房、丫鬟月例、四季衣料采买明细。最底下压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素笺,上面只写着一行字:“扬州瘦西湖畔,栖霞庄,嘉和八年十二月,沈氏购入,地三百二十七亩,契存于东角库房第三格紫檀匣内。”

    沈肆一眼便认出,那是他父亲亲笔。

    “你什么时候抄的?”他声音微沉。

    “你赴京任御史前夜。”季含漪指尖抚过那行字,“你说过,若有一日沈府风雨欲来,你必先护我周全。可护我周全,不是只把我锁在你身后——是你往前走时,我得知道你脚下踩的是什么地,头顶悬的是什么梁。”

    沈肆沉默良久,忽然伸手,将她鬓边那缕散落的碎发挽至耳后。动作极轻,指腹擦过她耳垂,惹得她微微一颤。

    “含漪。”他第一次唤她闺名,不带称谓,不加修饰,只两个字,沉甸甸坠在暮色里,“四嫂今日所为,不是偶然。”

    季含漪点头:“我知道。白明烟母亲确是扬州清音阁的琵琶伎,名叫柳拂烟。十年前,柳拂烟曾随一位盐商赴京,在沈府西角门外徘徊三日,被守门婆子赶走。那时你尚在国子监读书,她求见的是老太太,说腹中已有沈家骨血,愿为奴婢入门。老太太未允,命人赠银百两,遣返扬州。”

    沈肆眸色骤然一厉:“此事无人告知我。”

    “因为老太太压下了。”季含漪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当年送信的婆子,去年病故;经手银钱的管事,今春调去了岭南庄子;连那百两银子的账,也混在了嘉和九年腊月的炭例里,查无可查。”

    沈肆盯着她:“你如何得知?”

    季含漪垂眸,手指无意识捻着袖口一根松脱的银线:“我嫁进来第三个月,整理旧账时,在一本《嘉和八年杂录》夹层里,发现半张烧剩的纸灰。上面有‘柳’字残迹,还有个‘烟’字下半截。后来我借着寻旧书的由头,去了三次藏书楼,在废纸堆里翻出七本被虫蛀的册子,比对墨色、纸纹、装订方式,又托人在扬州找了三个老账房,才拼出那件事的始末。”

    她抬眼,目光清澈如淬火之刃:“沈肆,白氏不是今日才生歹心。她筹谋已久,等的就是你无子、老太太焦灼、府中权力松动的这一刻。白明烟只是饵,她真正要钓的,是你动摇对老太太的信任,再借分家之名,逼你与父兄决裂,好让沈长龄趁势接过沈家主脉——你若分家,沈长龄便是沈家长房嫡长,理所当然代父持家。”

    沈肆缓缓闭了闭眼。窗外风铃轻响,叮咚,叮咚,像倒数的更漏。

    “所以你方才在堂上,一句未辩,只等白氏自己露馅?”他问。

    季含漪颔首:“她心虚。若真不知情,断不会在老太太质问时,第一反应是去看白明烟——她是在确认那姑娘会不会供出她私下授意的细节。而白明烟果然怕死,抖得像筛糠,连‘栖霞庄’三个字都漏了出来。”

    沈肆倏然睁开眼:“栖霞庄?”

    “对。”季含漪声音渐冷,“那庄子名义上属沈家公中,实则十年来所有收成,皆入白氏私账。契书虽在库房,但历年地契副本,早被她换成仿本,真契另存。我让含珠扮作卖花女,在栖霞庄附近守了七日,亲眼见白氏心腹管事,每月初五,乘一辆乌篷车,将一匣银票送往扬州城外一座尼姑庵——庵中住着的,正是柳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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