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开口。

    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入临海市每一只耳朵，每一个尚存意识的灵魂深处。

    “尔等，越界。”

    四个字。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漠然。

    可这漠然，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心胆俱裂。

    话音落下。

    他一步踏出。

    脚下虚空，无声碎裂。

    不是破碎。

    是……折叠。

    他身形消失的瞬间，临海市上空，那片由异兽群构成的、遮蔽星辰的黑暗穹顶，骤然被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从中……劈开！

    光柱并非来自外界。

    它自临海市正中心的地底喷薄而出，粗逾百丈，炽烈如熔金，所过之处，所有异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飞灰，连同它们身上携带的、源自异域的污秽法则，一同被净化、蒸腾、湮灭。

    光柱冲天而起，撞上云层，云散。

    撞上更高处的异兽王庭，王庭崩解。

    撞上遥远天际的、隐藏在维度夹缝中的异族大营……大营无声蒸发，只余下一个巨大的、边缘流淌着熔金色液态能量的规则空洞。

    光柱持续了三息。

    三息之后，光柱敛去。

    临海市上空，重归澄澈。

    繁星重现。

    月华如练。

    清风徐来。

    废墟之上，竟有萤火虫提着微光，在晚风中缓缓飞舞。

    而那位悬于天穹的身影，已然不见。

    仿佛从未出现。

    只留下满城死寂。

    满城……劫后余生的、难以置信的死寂。

    女人依旧跪坐在地，怀里女儿睡得香甜，小脸粉嫩，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她慢慢放下捂着嘴的手。

    掌心，还残留着青莲消散后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凉。

    她抬起头，望向那片重归宁静的夜空。

    良久。

    她低下头，用额头，轻轻抵住了女儿柔软的发顶。

    一滴滚烫的泪水，无声滴落。

    落在孩子细软的头发上，迅速洇开，消失不见。

    同一时刻。

    东望市，瀛洲山巅大殿。

    江然的身影，无声浮现于主位之上。

    他依旧是那身简单的黑色长袍，发梢甚至没有一丝凌乱。

    仿佛他只是出门散了个步，而非顷刻间横跨千里，镇压一座濒临毁灭的城市。

    大殿内，霍去病、冉闵、李白等人，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手机还握在手中，屏幕幽光映照着一张张写满震撼的脸。

    江然没看他们。

    他只是微微垂眸，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掌。

    掌心，一点青色的莲纹，正缓缓隐去。

    而在他左手手腕内侧，一道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了一下。

    他轻轻合拢手指。

    纹路消失。

    他这才抬起眼，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临海市，暂时无碍。”

    顿了顿，他补充道：

    “但北极那边……”

    他眼中，一丝极淡的、却令人心悸的寒光，倏然掠过。

    “该清算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