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一声轻响。
火浪前方,空间陡然裂开一道细缝。
缝中,探出一只苍白的手。
手掌握住火浪前端,轻轻一握。
轰隆!!!
整道赤金火浪,竟被那只手硬生生攥爆!狂暴的能量逆卷而回,反向轰向金色法相!
法相猝不及防,胸口被炸开一个大洞,岩浆喷溅。
可他非但不退,反而仰天狂笑,笑声震得整片废墟簌簌抖落灰尘。
“好!好!好!”他嘶吼着,“这才配做共工之柱!!”
话音未落,他猛地扯断胸前一根锁链!
锁链断裂处,涌出浓稠如墨的黑血。
黑血落地即燃,火焰呈幽蓝色,无声燃烧,将周围空气尽数冻结。
“第二柱……献祭!”
他咆哮着,将那团幽蓝火焰,狠狠拍向自己天灵盖!
砰!!!
颅骨炸裂。
可没有脑浆迸溅。
只有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暴烈的赤金光柱,自他破碎的头颅中冲天而起!直抵云霄,将天幕捅出一个巨大窟窿!
窟窿之后,不再是天空。
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破碎山岳组成的混沌星云。
不周山残骸。
江然终于动了。
他一步踏出。
脚下虚空,无声塌陷,形成一道漆黑阶梯,直通那片赤金光柱顶端。
王阳明急声喊道:“不可近身!他正在将自身神格与神脉强行融合!一旦接触,你会被拖入共工记忆洪流,万劫不复!”
江然没回头。
只留下一句话,随风飘散:
“我不会进去。”
“我会……把它,带出来。”
话音落,他已踏上第九级黑阶。
光柱之中,温度飙升至百万度。
空气电离,空间扭曲,连光线都被拉长撕裂。
可江然白袍猎猎,步伐稳定,如履平地。
他每踏一级,脚下黑阶便延伸一截;每走一步,四幽领域便向光柱内渗透一分。
那幽蓝火焰,开始颤抖。
那赤金光柱,开始摇晃。
而废墟中,那个献祭了头颅的男人,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碳化、风化……最终,化作一堆灰白骨粉,随风飘散。
只剩一具空荡荡的蛇尾骨架,跪在原地,双臂高举,仿佛仍在托举着什么。
江然走到光柱顶端。
伸手,探向那片混沌星云。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星云边缘的刹那——
轰!!!
整个临海市,所有幸存者手机屏幕,同一时刻,齐齐闪过一道血色画面:
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单膝跪地,双手撑着一截断裂的巨柱。巨柱上铭刻着七个巨大古字——
【天柱折,吾当承之】
巨人缓缓抬头。
没有五官。
只有一片空白。
可所有人都知道,他在看。
看江然。
看王阳明。
看十万大军。
看整座人间。
然后,那片空白之上,缓缓浮现出一行血字:
【你……愿承否?】
江然的手,停在了半空。
四幽领域,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不是衰弱。
是……犹豫。
王阳明屏住呼吸。
他知道,这一瞬的抉择,将决定人族未来千年命运。
承,则江然神格蜕变,成为新纪元第一尊“承天之神”,可镇压七渊,亦可号令万神。
不承,则神脉彻底失控,七渊齐爆,九州陆沉,神话时代终结于今日。
风,忽然停了。
浓烟,凝固在半空。
连时间,仿佛都在等待一个答案。
江然缓缓收回手。
他转身,面向王阳明。
脸上没有悲悯,没有决绝,没有神性光辉。
只有一片平静。
平静得……不像人。
“王老。”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压过了所有风声,“帮我个忙。”
“什么忙?”王阳明下意识问。
江然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自己眉心。
“替我……”
“记下今天。”
“记下这道光。”
“记下这具骨架。”
“记下这个名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十万将士,扫过冉闵、李存孝、典韦、法庆……最后,落在远处那片正在被佛光包裹的小小身影上。
哪吒躺在法庆怀中,睫毛轻颤,似乎正从一场漫长梦境中醒来。
江然收回视线,声音沉静如初:
“告诉所有人。”
“我不是神。”
“我是……江然。”
“一个还没,找到自己职业的人。”
话音落。
他不再看任何人。
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纯粹的漆黑流光,逆着赤金光柱,直冲混沌星云而去!
不是进入。
是……凿穿。
四幽领域全开。
这一次,不再是吞噬。
而是……开辟。
一道横贯天地的漆黑裂隙,在星云中央轰然展开!
裂隙之后,没有虚无。
没有神国。
没有彼岸。
只有一片……缓缓旋转的、由无数发光丝线编织而成的浩瀚星图。
每一道丝线,都标注着一个名字:
【朱厌】、【真龙】、【刑天】、【后羿】、【玄女】……
还有最新亮起的两道:
【哪吒】、【共工】
而在这片星图的最中央,一颗尚未点亮的星辰,正静静悬浮。
星辰表面,隐约可见两个古篆:
【明王】
江然的身影,悬于星图之前。
他伸出手,没有去触碰哪吒,也没有去碰共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