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封印阵最后的意志,是老子重伤未愈的执念,是江然燃烧全部潜能的决绝。
刀光,斩向蚩尤那只黄金之眼。
这一次,那只眼,终于……闭上了。
不是躲避。
是“拒绝观看”。
当神祇拒绝承认某个存在,那个存在便会在其法则中暂时“不可见”。
可刀光,依旧前行。
因为四幽的终极,不是“斩”,而是“不容回避”。
你闭眼,我便斩你闭眼的姿态;
你否认,我便斩你否认的逻辑;
你神性不朽,我便斩你“不朽”二字在天地间的铭文!
刀锋,触到了眼皮。
没有血肉撕裂。
只有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
蚩尤的眼皮,竟硬如玄铁。
刀锋在其上,犁出一道白痕。
白痕深处,渗出一滴金液。
不是血。
是神性凝结的“泪”。
金液滴落,尚未触地,便化作一只振翅欲飞的金蝉虚影,发出一声凄厉鸣叫,随即炸成漫天金粉,消散于无形。
而就在金蝉消散的刹那——
蚩尤那只闭着的眼皮,猛地一颤。
一道细微的血线,从眼角蜿蜒而下。
不是伤口。
是……记忆复苏的征兆。
江然瞳孔骤缩。
他认得这血线。
归墟世界,他初遇因因乎时,那头异兽额角渗出的,便是同样色泽的血线——那是远古神识苏醒时,强行冲刷现世躯壳留下的烙印。
蚩尤……在借他的刀,劈开自己沉睡的枷锁。
江然收刀。
没有追击。
他静静悬浮,看着那道血线缓缓干涸,看着蚩尤额心竖痕周围,开始浮现细密如蛛网的金色纹路——那是神性正在重新编织神经网络。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这一刀,已逼出蚩尤七分清醒。
再拖下去,等祂完全睁眼,便是真正的神临。
江然深吸一口气。
周身白袍无风自动。
他左手结印,拇指按在眉心。
不是攻击印。
是……召唤印。
“四幽·请神。”
话音落下。
瀛洲山顶,那团尚未散尽的赤红气血球,轰然炸开!
一道血色长虹,跨越万里,穿透冰层,直贯而下!
不是能量,不是神念。
是……气运。
是人族在这场战争中,以千万战士鲜血浇灌出的、最纯粹的“生之气运”!
血虹涌入江然体内,他浑身骨骼发出密集爆响,皮肤下浮现出无数赤金血管,如同活物般搏动。
而他手中的伐罪,刀身之上,缓缓浮现出一道虚影——
不是法相。
是……人影。
一个须发皆白,身穿单薄西装,翘着二郎腿的老者身影。
岳飞。
不,不是岳飞。
是岳飞的意志,被四幽领域强行锚定、塑形,化作一刀之灵。
江然,将整座极寒要塞的指挥权,将岳飞那纵横千古的军阵之道,将人族不屈的气运……全部熔铸于这一刀。
伐罪高举。
刀尖所指,不再是蚩尤之眼。
而是……空腔之外,那片正在缓缓崩解的南极冰盖。
“岳帅,请。”
“斩此方天穹。”
刀,斩落。
没有光。
没有声。
只有一道无声无息的裂痕,自刀锋延伸而出,笔直向上。
裂痕所过之处,冰盖、大气、云层、电离层……一切物质与能量结构,尽数被“格式化”。
不是摧毁。
是……重置。
重置为“未存在”之前的状态。
裂痕直抵平流层,轰然炸开!
一道环形冲击波,以光速向四方扩散。
所过之处,正在攀爬城墙的异人,动作僵住;
正在咆哮的攻城兽,巨口凝固;
万米高空鏖战的讙头国之王,手中弯刀的熔岩火焰,瞬间熄灭;
瑶姬怀中昏迷的女孩,睫毛微微一颤。
整个南极战场,时间被强行抽走了一秒。
而就在这“一秒真空”之内——
江然的身影,出现在蚩尤背后。
伐罪,已收回。
他右手五指,如爪,扣向蚩尤后颈。
指尖,缠绕着四幽之力、人族气运、岳飞军阵意志,以及……老子滴落在冰层上的最后一滴血。
这一抓,名为——
【锁龙手】
不是擒拿。
是……封印。
以人族之骨为钉,以众生之念为绳,以神话之名……锁住即将苏醒的龙脉之主。
蚩尤的身躯,终于……动了。
不是转身。
是……偏头。
以一种违背人体结构的角度,侧过三分。
江然的五指,擦着祂后颈皮肤掠过。
指尖带起一缕金丝。
金丝飘散,在空气中化作无数细小的“卍”字符号,随即湮灭。
而蚩尤,第一次……开口。
声音不高,却让整片空腔的寒气为之沸腾:
“好。”
“这一代人族……”
“很好。”
话音落,祂缓缓抬起了右手。
不是攻击。
只是……摊开手掌。
掌心向上。
一枚青铜罗盘,凭空浮现。
罗盘无针,唯有一圈圈急速旋转的星轨。
江然瞳孔剧震。
他认得这罗盘。
山海经·大荒北经有载:“蚩尤作兵,以铜为兵,以星为晷,观天授时,制历颁朔。”
这不是武器。
是……权柄。
是神话时代,制定时间秩序的“司命之器”。
罗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