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指向江然。
没有攻击降临。
但江然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眩晕。
他低头,看到自己左手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细小的古篆:
【庚子年,十月廿三,辰时三刻,气绝】
字迹鲜红,如新墨未干。
这不是预言。
是……判决。
蚩尤以司命之器,对他下达了“死亡时间”的裁定。
只要这个裁定存在,无论江然逃到天涯海角,无论他突破多少境界,到了那一刻,必死无疑。
江然抬起头,看向蚩尤。
那张低垂的、尚显模糊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不是嘲讽。
不是怜悯。
是……期待。
期待一个值得亲手终结的对手。
江然看着自己手背上那行血字,忽然也笑了。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聚一缕四幽之力,毫不犹豫,朝那行字按去。
墨色光芒吞没古篆。
字迹消失。
但下一秒,同一位置,新的古篆浮现:
【庚子年,十月廿三,辰时三刻,气绝】
一模一样。
江然再按。
再浮现。
再按。
再浮现。
连续七次。
每一次,古篆都分毫不差。
江然停下。
他看着蚩尤,声音平静如初:
“原来如此。”
“您不是想杀我。”
“您是想……教我。”
教他如何打破神谕。
如何凌驾时间。
如何……成为新的司命。
蚩尤没说话。
只是将青铜罗盘,轻轻一抛。
罗盘悬浮于两人之间,星轨旋转速度骤然加快,发出高频嗡鸣。
江然知道,这是邀请。
也是最后的考验。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握向罗盘。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星轨的刹那——
整个空腔,剧烈震动!
不是来自蚩尤。
而是来自……上方。
极寒要塞的城墙。
一道身影,撞破冰层,如流星般坠入空腔。
岳飞。
他西装凌乱,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脸上沾着血与冰碴,但那双清澈的眼睛,依旧明亮如星。
他看着蚩尤,又看看江然,最后目光落在那枚旋转的青铜罗盘上,咧嘴一笑:
“哎哟,老朋友,您这上课,还带点名的啊?”
他晃了晃自己那只断臂,断口处,没有血,只有一道道细密的、正在自我修复的青铜色纹路。
“这课,我替他上。”
话音未落,他已一步踏出,挡在江然身前。
而蚩尤……缓缓点头。
仿佛早就预料。
罗盘星轨,骤然一凝。
指向岳飞。
江然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岳飞挺直的背影,看着那身染血的西装,看着老人断臂处新生的青铜纹路——那不是伤,是……神性反哺的印记。
原来老子那一战,不是封印蚩尤。
是……为岳飞铺路。
为整个人族,铺一条……弑神之路。
江然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波澜。
他转身,走向空腔出口。
身后,岳飞与蚩尤之间,星轨开始燃烧。
而那行血字,依旧在他手背上,静静闪烁。
辰时三刻。
还剩七小时二十三分。
江然踏出空腔的瞬间,南极上空,乌云尽散。
一轮血月,悄然升起。
照在极寒要塞染血的城墙上,也照在江然渐行渐远的背影上。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这一课,才刚刚开始。
而他的作业……
是活着,走到辰时三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