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条青鳞蛇的尾巴……那尾巴,此刻就在秦相书房的紫檀匣中,浸在冰鉴里,等着‘开门’。”
“你……你怎么知道?!”孙青竹身形剧震,如遭雷击。秦府之事,封锁严密,连大长公主都未被告知细节!
陈宣却未答,只微微侧身,让开一线。
众人这才看清,他身后那青铜巨门,并非闭合。门缝之中,丝丝缕缕、凝如实质的惨白雾气正不断逸散而出,雾气里,隐约可见无数张年轻女子的脸庞在无声尖叫、挣扎、溶解……而雾气所至之处,洞窟岩壁上,那些原本黯淡的古老壁画,竟如被注入生命般,徐徐亮起!
壁画内容,触目惊心:
第一幅:漫天星斗坠入凡尘,化作冰晶雨,落于一座巍峨宫阙。宫阙匾额,赫然写着“永宁”二字。
第二幅:一位凤冠霞帔、容颜绝世的女子,怀抱婴儿,立于宫阙最高处,仰望星雨,泪落成冰。
第三幅:冰晶雨停,宫阙倾颓,女子伏尸阶前,怀中婴儿不见,唯有一朵孤零零的、花瓣如泪的冰晶花,在断壁残垣间悄然绽放。
第四幅……画面骤然模糊、破碎,只余下无数扭曲纠缠的黑色藤蔓,藤蔓之上,挂满了……耳朵。
“永宁宫……”刘月红喃喃,如堕冰窟,“三百年前,被先帝以‘妖氛惑主、祸乱朝纲’之罪,满门抄斩的……永宁长公主府?!”
“不错。”陈宣声音平静无波,“那位长公主,并非妖孽。她只是发现了先帝……或者说,整个玉华皇族血脉里,一种代代相传的‘病’。”他指尖划过青铜门上一处最幽暗的蚀纹,那纹路竟如活物般微微凹陷,显露出一个小小的、血红色的印记——形如半枚残缺的龙玺。
“此病,需以百名纯阴女子魂魄为引,辅以青鳞蛇毒、冰魄寒晶,方能压制。压制之地,便是这地下‘永宁墟’。而主持此事者……”他目光如电,扫过施旺,扫过孙青竹,最后,竟越过众人,遥遥投向玉城方向,那尚未完全平息的、属于大长公主宋玉致的、依旧在天地间隐隐回荡的滔天怒意,“……从来不是什么邪教余孽。而是这座宫殿真正的主人,玉华国,当代的……摄政王。”
“摄政王?!”施旺失声,脸上血色尽褪。玉华国无摄政王!当今皇帝尚在壮年,宋玉致身为大长公主,亦只是“坐镇”玉城,从未加摄政之衔!
陈宣却不再解释,只轻轻吹了口气。
那盏幽蓝铜灯,灯焰骤然暴涨,化作一道炽白光柱,轰然撞向青铜巨门!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千万根骨头同时被碾碎的“咯吱”声。青铜巨门上,无数扭曲符文寸寸崩解,如琉璃般剥落、粉碎。门缝,被硬生生撑开三尺!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森罗地狱。
而是一片……寂静的、悬浮于虚空中的废墟。
断壁残垣,亭台楼阁,皆由剔透冰晶雕琢而成,在幽蓝灯火映照下,折射出亿万点凄冷星光。废墟中心,一座小小冰台之上,静静躺着一具水晶棺椁。棺盖微启,露出里面一张苍白、安详、仿佛只是沉睡的少女面容——眉心一点朱砂痣,艳若滴血。
秦如玉。
她胸前,一朵拳头大小的、由纯粹寒冰凝结的“相思冰月花”,正随着她微弱的心跳,缓缓开合。花瓣每一次舒展,都逸散出一缕比之前更浓、更冷、更绝望的惨白雾气。
而在水晶棺椁四周,十二根粗如殿柱的冰晶棱柱拔地而起,柱顶,各自悬浮着一颗幽蓝色的、搏动着的……心脏。
十二颗心,皆与棺中秦如玉胸前那朵冰花,同频共振。
“心蛊十二分魂,”陈宣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以秦小姐为‘母核’,借她纯阴之体与秦相血脉,引动地脉阴煞,反哺玉城地龙。玉城十年无灾,百姓康健,市井繁荣……皆因这十二颗心,在替整座城,吞下所有戾气、疫病、厄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惨白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如刀:
“所以,掳走秦如玉,不是为了害她。”
“是为了……救她。”
“救她成为,这永宁墟里,第十三颗,永远跳动的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