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用龙鳞…这代价总是个未知数,我心里还是有点……”
“哎呀,风大哥!”
燕朔雪不等他说完,一把扯住他的衣袖:
“看看又不要紧嘛!龙鳞...
风一吹,右眼骤然刺痛如针扎,萧皇后下意识眯起左眼,右手却已本能地按在弓囊上——那支缠着龙鳞碎屑、浸过她心头血的玄铁箭,此刻正静静躺在最内层。
可就在瞳孔适应夜色、视野重新清晰的刹那,她浑身血液仿佛被冻住。
前方荒原尽头,断魂坡的剪影如巨兽脊背般横亘于天际。而就在坡下那片被当地人唤作“哑口间”的谷地入口,数十点幽蓝火光正无声摇曳,如同地狱睁开的眼睛。
不是篝火。
是磷火。
更准确地说,是浸透了北戎秘制“蚀骨香”的磷粉,在夜风里缓慢燃烧,散发出肉眼几不可察的淡青烟雾——此物无色无味,却能麻痹修士神识,使因果之眼所见之景,尽数扭曲为幻象。
萧皇后瞳孔骤缩。
她看见的不是伏兵,而是空荡的谷道;她“看”到的不是陷阱,而是坦途;她甚至“看”见自己策马奔入谷中,身后运粮队安然无恙,岳擎正笑着朝她挥手……
可右眼深处,那枚早已与她血脉共生的龙鳞残片,却在此刻疯狂震颤!一股灼烫的刺痛直冲天灵,仿佛有把烧红的匕首正从眼底向外捅!
“呃——!”
她猛地勒马,战马长嘶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踏在官道碎石上,溅起火星。
“将军?!”运粮队众人惊呼。
萧皇后没有回应。她左手死死攥住缰绳,指节泛白,右手却缓缓抬起,指尖悬停在右眼上方寸许——再往下一分,就能触到那枚深嵌入眼眶、与筋膜血肉长为一体的龙鳞残片。
八年了。
这枚因她当年莽撞许愿而反噬的诅咒之物,八年来从未如此刻般暴烈嘶鸣。
它不是在预警。
是在……求救。
萧皇后喉头涌上腥甜,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她强行压下翻腾气血,右眼瞳孔深处,一点金芒倏然亮起,如熔金流淌,又似古镜映月,瞬间穿透那层薄薄的蚀骨香雾——
真相撕裂幻象,赤裸裸砸进她眼底:
谷口两侧山崖,黑压压伏着近百名北戎精锐!弯刀出鞘半寸,弓弦已拉满,箭镞淬着寒光,齐齐对准谷道中央;谷底乱石堆后,三架青铜弩车森然矗立,绞盘上绷紧的牛筋嗡嗡震颤,每一根弩矢都粗如儿臂,尖端幽黑,分明涂着见血封喉的“断魂膏”;而最令人心胆俱裂的是,谷道正中,赫然横着一道半人高的灰白石墙——表面看似天然风化岩,可因果之眼穿透表层,清晰映出其下密密麻麻、蛛网般的空心陶管,管口幽深,正对着谷道中央!
那是“千喉哨”。
北戎失传百年的音杀禁器。只需一声号角,陶管共振,声波将凝成实质利刃,专破护体罡气与神识屏障。中者七窍流血,经脉寸断,连元婴修士亦难幸免!
萧皇后浑身发冷,脊背汗毛倒竖。
阿影没变。还是那个宁可错杀三千,不放一人漏网的疯狼。他连她可能拥有的因果之眼都算计进去了——用蚀骨香蒙蔽感知,用千喉哨扼杀所有反制可能,最后再用百名死士,确保万无一失。
可他算漏了一点。
萧皇后缓缓松开攥紧缰绳的手,任由掌心渗出的血珠滴落在马鞍革面上。她抬手,不是去捂右眼,而是探入怀中,指尖触到一枚冰冷坚硬的玉珏——那是姜玉麟亲手所雕,背面刻着两个小字:“不弃”。
她没戴在身上,只贴身藏着。
风更大了,卷起她散落的鬓发,露出颈侧一道极淡的旧痕——那是八年前贺州草原,她为逼姜玉麟离开,亲手用匕首划下的假伤。如今疤痕早已平复,只余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银线,却比任何伤口都更深地烙在她心上。
“师姐!”
身后传来急促马蹄声,岳擎带着几名军士追了上来,娃娃脸上满是焦急:“他们说路塌了,您怎么……哎?您眼睛?!”
他话音戛然而止。
萧皇后已扯下左眼遮蔽,双目全然睁开。
左眼清冽如寒潭,右眼却金芒流转,瞳仁深处似有星河崩塌、万象轮转,无数细碎因果丝线在其中明灭闪烁,映得她整张脸笼罩在一种近乎神性的冷光里。
岳擎呼吸一窒,下意识后退半步。
“哑口间。”萧皇后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立刻调头!所有人,撤回三十里外的鹰愁涧!快!”
“啊?可……可运粮队……”
“运粮队是饵!”她厉喝,金瞳扫过运粮汉子们惶恐的脸,“他们若敢动,我亲自射穿他咽喉!现在!走!”
运粮队众人被她眼中金芒慑住,竟无人敢质疑,慌忙拨转马头。岳擎还想说什么,却被萧皇后一个眼神钉在原地——那目光里没有命令,只有一种近乎悲怆的决绝。
“岳擎。”她忽然低声道,声音轻得像叹息,“若我……没能回来。”
“师姐!!”
“听我说完。”她打断他,金瞳深处翻涌着岳擎看不懂的风暴,“去告诉卫凌风……不,告诉姜玉麟。就说……‘哑口间’的千喉哨,引信埋在东侧第三块黑石下方三寸。蚀骨香的解药,需用云中城西市老药铺‘回春堂’后院井水,兑三钱雪莲蕊、七粒北境寒蝉蜕,文火煎三沸……”
她语速越来越快,字字如刀,刻进岳擎脑海。
“还有……告诉他,”萧皇后顿了顿,右眼金芒忽地黯淡一瞬,仿佛耗尽所有力气,声音轻得只剩气音,“……龙鳞不是诅咒。是锁。锁住我的命,也锁住他的心。解法……从来不在别处。”
话音未落,她猛地一夹马腹!
那匹通体漆黑的北境战马仰天长嘶,四蹄腾空,竟不退反进,如一道撕裂夜幕的黑色闪电,直直冲向哑口间的死亡谷道!
“师姐——!!!”
岳擎的嘶吼被狂风撕碎。
萧皇后伏在马背,右眼金芒暴涨,视野中所有幻象轰然崩塌,只剩下最真实的杀机图谱:左侧崖顶弓手呼吸节奏、右侧弩车绞盘松紧度、千喉哨陶管内壁残留的微弱共振余波……甚至,她“看”到了谷道尽头,那抹藏在嶙峋怪石后的、属于幽冥教教主的诡异气息轮廓——他戴着半张白骨面具,手中掐着一道未散的阴火符。
就在她冲入谷口三丈的刹那,异变陡生!
“呜——!!!”
一声凄厉如鬼哭的号角,毫无征兆地自谷底炸响!
不是北戎号角。
是幽冥教独有的“九幽引魂哨”!
千喉哨陶管应声而震,嗡鸣声浪化作肉眼可见的灰白涟漪,呈环形狂涌而出!所过之处,空气扭曲,草木枯萎,连岳擎坐骑的鬃毛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