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焦黑卷曲!
萧皇后双耳鲜血汩汩涌出,眼前金星狂舞,因果之眼视野一片血红!
但她笑了。
嘴角咧开,带着血,带着八年来积压的所有不甘与疯狂。
她左手控缰,右手闪电探入弓囊——却并非取那支玄铁箭。
而是抽出一支通体赤红、尾羽染着暗金纹路的短箭!
箭杆上,一行细若游丝的小字在血光中浮现:“此去不归,唯卿可葬”。
这是她八年前亲手所刻,随身携带至今,从未离身。
“姜玉麟——!”
她迎着毁天灭地的音波浪潮,将短箭搭上弓弦,双臂肌肉贲张如钢铁绞索,弓开如满月,箭尖直指谷底那抹白骨面具!
“接好了——!!!”
嘣!!!
弓弦爆鸣,赤红短箭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血色雷霆,裹挟着她八载春秋的孤勇、悔恨、未出口的千万句爱语,以及此刻燃烧生命点燃的全部因果之力,悍然射出!
箭锋所向,音波涟漪竟被硬生生劈开一道缝隙!
白骨面具后,幽冥教教主瞳孔骤然收缩!他万万没料到,这女子竟能以血肉之躯硬抗千喉哨,更未料到,她这一箭的目标,根本不是他,而是他脚下那方承载着千喉哨总枢的黑岩!
轰隆——!!!
赤红短箭精准命中岩缝!箭身炸裂,不是火焰,而是无数道纤细如发、却蕴含着毁灭性因果律的金丝!金丝瞬间钻入岩体,沿着千喉哨内部蛛网般的陶管急速蔓延——
咔嚓!咔嚓!咔嚓!
细碎脆响连成一片,仿佛无数琉璃同时崩碎。
谷底,三架青铜弩车的绞盘同时炸裂,牛筋崩断如毒蛇狂舞;两侧山崖,伏兵弓弦齐齐崩断,箭矢无力坠地;而那堵致命的灰白石墙,更是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金纹,随即轰然垮塌,化作漫天齑粉!
千喉哨,废了。
可萧皇后亦付出惨重代价。
反震之力如万钧重锤砸在她胸口,喉头一甜,大口鲜血喷在马鬃上。右眼金芒彻底熄灭,视野陷入无边黑暗,唯有左眼还残留着模糊光影。她身体一软,几乎从马背上栽下。
就在这时——
“驾!!!”
一声清越长啸,撕裂长空!
一道玄色身影,踏着漫天星辉,自云中城方向疾驰而来!玄影踏雪驹四蹄腾云,所过之处,夜风自动分开,连谷中弥漫的蚀骨香雾都被那凛冽煞气冲得一干二净!
姜玉麟到了。
他甚至没看谷中伏兵一眼,目光如电,瞬间锁死马背上那抹摇摇欲坠的红色身影。玄影踏雪驹人立而起,他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凌空扑向萧皇后!
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她后背的刹那——
萧皇后左眼猛地睁开!
没有金芒,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深不见底的漆黑。
她反手,不是拥抱,而是将一把冰冷坚硬的东西,狠狠塞进姜玉麟掌心!
是一枚染血的玉珏。
背面,“不弃”二字,已被她的血浸透,红得刺目。
“走。”她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带他们……走。”
姜玉麟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滚烫的玉珏,又抬头,撞进她左眼中那片绝望的、却异常平静的黑暗里。
他明白了。
她不要他的命。
只要他的命,活着。
“不。”姜玉麟喉结滚动,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如雷,“你活,我活。你死……我陪。”
话音未落,他左手猛地扣住萧皇后手腕,一股沛然莫御的浩瀚真元,如决堤江河,轰然涌入她濒临枯竭的经脉!
萧皇后浑身剧震!右眼深处,那枚沉寂的龙鳞残片,竟在姜玉麟真元冲刷下,缓缓浮出眼眶,悬浮于两人之间,通体流转着温润玉光,再无一丝戾气。
原来,锁链的钥匙,从来不是斩断,而是……相融。
“卫凌风……”她嘴唇翕动,终于喊出这个藏了八年、不敢出口的名字。
“我在。”姜玉麟握紧她的手,玄影踏雪驹已如一道黑色闪电,驮着两人,迎着漫天箭雨与崩塌的山石,逆流而上,冲向谷口之外那片尚存一线生机的旷野。
身后,哑口间,千喉哨废墟之上,幽冥教教主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苍白如纸、却带着奇异兴奋的脸。
他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声音飘忽如鬼魅:
“呵……因果锁链,双向熔铸……原来如此。卫凌风,你竟真的……找到了解法。”
“不过……”
他指尖燃起一簇幽蓝鬼火,映照出远处荒原上,另一支悄然逼近的、打着“北戎王庭钦差”旗号的神秘队伍。
“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夜风呜咽,卷起萧皇后散落的红巾,如一面不屈的旗帜,在血与火交织的苍穹下,猎猎飞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