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与决绝。可就是这冷硬,却像一道炽热的熔岩,猝不及防,狠狠撞进他心底最荒芜的角落。
原来,他从来不是一个人。
原来,那个被全族唾弃、被世人遗忘的“废物”哥哥,一直都在。
只是……他从未回头。
沈长川喉头滚动,终于,用尽全身力气,应了一声:
“……好。”
沈冲没再说话,只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下一瞬,两人身影,已如离弦之箭,射向东南天际——那里,云层稀薄,星光微弱,却有一条无人知晓的、通往大湾村的、最原始的、仅存于古老兽皮地图上的荒古小径,在等待着他们。
而就在他们身影消失的刹那,断魂岭悬崖之下,那片被雷霆轰击过、焦黑一片的雾海废墟中,一缕灰气悄然聚拢,凝成半张模糊的、带着讥诮笑意的嘴。
【大湾村?呵……】
【沈冲啊沈冲,你可知,那里……才是真正的‘饵’?】
【我们等你,等了整整一百二十年。】
灰气散去,再无痕迹。
唯有断魂岭的风,呜咽如泣,吹过悬崖,吹过焦土,吹过那三道渐渐被夜露侵蚀、终将消逝的爪痕。
而远在千里之外,天南城摘星楼顶,黑袍人手中的银镜,不知何时,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镜面深处,最后映出的画面,是沈冲抓着沈长川手腕,御风而去的背影。
黑袍人静静凝视片刻,抬手,轻轻一握。
咔嚓。
银镜,化为齑粉,簌簌落下。
“传令……”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饵’已吞钩。启动‘归墟’计划。”
“大湾村……”
“该醒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