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促入学,恐慌便蔓延开来。
一些胆大的,干脆将孩子藏到乡下亲戚家,
有的則聚众到县衙前哭诉,言家中贫苦。
全榖此子拾柴放牛贴补。
若去读书,全家便要饿死。
十月中旬,矛盾终于爆发。
数百名被鼓动起来的百姓,携老扶幼。
聚集在洛阳县衙前,高声喧哗。
要求面见秦王,取消“害民之政”。
人群中混杂着一些儒生,看似劝解,实则煽风点火。
场面渐趋失控,有人开始投掷石块,冲击县街大门。
消息传至紫微宫时,
李世民正在与房玄龄、杜如晦商议工坊扩建事宜。
闻报,他神色不变,只淡淡道
“果然来了。”
杜如晦皱眉:
“殿下,民意酒店。”
“是否暂缓推行,以安人心?”
“哦?”
李世民眼中寒光一闪。
“此令一出,便无回头之路。”
“今日若退一步,明日他们便收进十步。”
“民心如流水,可导不可堵。”
“但导流之前,须先清淤固堤。”
他转向侍立一旁的秦叔宝,“叔宝,你率三百玄甲军。”
“去县衙将带头用事,冲击官署者。”
“恶数拿下,押入大牢。”
“记住,只擒首恶,创伤无辜百姓。”
“末将领命!”
秦叔宝抱拳,转身大步而去。
·房玄齡略显忧色:
“殿下,强硬镇压,恐失民心,亦投入口实。”
李世民摇头
“玄龄,你只见其表。”
“百姓闹事,非其本心,乃受小人蛊惑。”
“首要者,是震慑那些躲在背后的儒生乡绅,斩断他们伸向百姓的手。”
“其次,要让百姓看到。”
“新政之推行,势在必行,非聚众可阻。”
他顿了顿,又道,“敬德”
“末将在!”
剔迟敬德声如洪钟。
“你率五百甲士,分赴各主要街衢。
“巡逻弹压,维持秩序。”
“凡有散布谣言、聚众生事者,当场锁章。”
“但需告诫军士,态度需严正。“
“举止需克制,不得扰民。”
“得令!”
安排已定,李世民对房玄龄、杜如晦道:
“硬的一手出了,软的一手也需跟上
“立刻命人撰写布告,详细阐明新政之利。”
“其一,重点宣扬:”
“入学童子,非但无需家中供养,官府反而按人头发放”学粮券”。”
“每月粟米三斗,直接弥补口粮。”
“其二,声明所学之“数理格物”,乃圣祖毕生智慧结品。”
“质疑新学,便是质疑圣祖。”
“其三,允诺学成之后。”
“择优者入将作监、军器监乃至天策府为更为匠,前途远大。”
“其四,明确补贴对象:“
“仅限”在箱编户之民,且家无二十亩永业田者。”
“窗户不补,专济贫寒。”
杜如晦闻言,眼睛一亮:
“殿下此策甚妙!"
“补家庭、不补个人;补时间,不补闲散”。”
“将
劳力损失转为可计量之经济补贴
,直击贫户要害。”
“且限定了补贴范围,既可节省开支,又堵住了富户反对之口——”
“他们本就不缺那点劳力,反对最烈者。”
“无非是怕动摇其子弟读经科举之途罢了。”
·房玄龄补充道
“还需组织人手,在市井街头设点宣讲。”
“用最浅白之言,为百姓算一笔账:”
“一个八岁孩童,一年能帮衬多少家务?”
“折合粮米几何?"
“而官府所补学粮,价值几何?"
“若学成有望进入工坊甚至官府,月俸又是几何?”
“百姓虽朴,账却算得清。”
李世民颔首:
“……便如此办“
“此外,将郑某等为首闹事的儒生,在牢中关几日。”
“挫其锐气后,可令其家人以钱粮赎买。”
“但要他们具结保证,不得再煽动生事。”
“若再犯,便不是几石米能解决的了。”
一场风波,
在李世民的刚柔并济下,迅速平息。
秦叔宝的铁腕擒拿了数十名带头冲击县衙的暴民与暗中指挥的儒生。
尉迟敬德的甲士巡逻有效地遏制了骚乱的蔓延。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宣传布告与街头宣讲。
开始将新的信息灌输给惶惑的百姓。
最初,百姓仍是疑虑。
但当第一个月的“学粮”真真切切发到那些送孩子入学的贫户手中。
凭券可在官仓兌出黄澄澄的粟米时,怀疑开始松动。
三斗骤,对一个贫寒之家。
足够一个成人一月的口粮了!
孩子去读书,家里不仅没多一张嘴。
反而多了三斗粮?
同时,官府组织的“格物展示”也在街头进行。
匠师们演示着简易的杠杆提水、滑轮撒物。
甚至用改良的曲辕犁与旧式直辕型对比耕地,效率高下立判。
宣讲的胥吏大声道:
“看见没?这就是圣祖传下的学问!"
“学了这些,种地省力,做工快当!”
“秦王殿下说了,学堂里就教这个!"
“学好了,将来进将作监。”
“选这些省力的家伙什儿,吃官家饭!”
更有那胆大机灵的贫家子,被父母半信半疑送入学堂后。
回来竟能磕磕绊绊念出布告上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