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拿她的婚事说嘴。
天底下的男人，她还真没能瞧上眼的。
当然，这里面要把那个叫“小姜”的混蛋摘出去。
小姜是不一样的。
但哪怕是小姜...
血花在雨丝中绽开，像一朵骤然被掐断茎秆的红莲。
朱苌脸上的冷笑僵住，瞳孔骤然收缩，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那柄剑，竟无声无息破开了她体表流转的【巫神禁制】。
那层连星位修士触之即溃、连最阴毒的蚀骨瘴气都难近三尺的古老封印，竟如薄纸般被刺穿。
“呃……”
她喉间溢出半声闷响，身体晃了晃，右手下意识按向胸口，指尖刚触到那截露在心口外寸许的漆黑剑刃，一股撕裂灵魂的寒意便顺着指尖炸开，直冲天灵！
不是伤在肉身。
是伤在命格。
是伤在因果。
她猛地抬头，目光如刀，劈开雨幕，死死钉在姜暮脸上：“……不是你。”
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惊骇的笃定。
姜暮也僵在原地，长剑悬在半空，剑尖犹自嗡鸣，可他分明没动——那柄剑，绝非他所发；那道缝隙，绝非他所撕；那抹杀机，更非他所引。
可朱苌却第一个看向他。
陆菲东瞳孔一缩，下意识后退半步，手已按上腰间剑柄。他身后众人亦齐齐色变，有人拔刀，有人结印，更有两人疾步上前欲扶朱苌，却被一股无形力量震得踉跄跌退——朱苌周身三尺，空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频率扭曲、坍缩，仿佛有无数细密的蛛网在无声绷紧。
“别碰我！”她低喝，嗓音陡然拔高，尾音却猝然断裂，化作一声短促抽气。
她踉跄后退一步，左膝重重砸进泥水里，溅起浑浊水花。右手死死攥住胸前那截剑刃，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可那剑纹丝不动，反而随着她每一次呼吸，更深一分地往里沉去。
血，不是涌，是渗。
暗红，粘稠，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察的墨色。
“因果剑……”她咬着牙，齿缝间挤出四个字，额角青筋狂跳，“……《因果报怨剑书》？！”
话音未落，她忽地仰头，脖颈拉出一道绷紧而凄厉的弧线，对着灰蒙蒙的雨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
“轰！！！”
一道雪白雷霆毫无征兆劈落，正中她天灵！
不是天劫，不是雷法。
是她自己召来的——以命为引，以血为契，强行撕开巫神禁制最后一道枷锁的【逆祭·燃魂叩天】！
电光炸裂的刹那，她眉心骤然裂开一道竖痕，金光迸射，一道虚影自她识海深处咆哮而出——那是一尊盘踞九重云台、手持青铜巨斧的古神虚影！虽只一瞬，却令整片山林万木俯首，百兽伏地，连飘落的雨丝都在半空凝滞了一息！
“巫神残念？！”姜暮瞳孔骤缩，本能横剑护于胸前，剑身嗡鸣不止，竟隐隐有崩裂之兆。
可那古神虚影只存一瞬，便轰然溃散，化作无数金屑，尽数被朱苌张口吞下。
她咳出一口黑血，血中竟浮着细碎金芒。
再抬眼时，眸子已不再是温润的琥珀色，而是两潭深不见底的、燃烧着幽蓝冷焰的寒渊。
她左手猛地撕开胸前衣襟，露出染血的锁骨与苍白胸膛。指尖并指如刀，狠狠划过心口旧伤——那里，一道早已愈合的淡色疤痕，此刻正疯狂蠕动，似有活物欲破皮而出！
“嗤啦——”
皮肉翻卷，血肉深处，一枚鸽卵大小、通体赤红、表面布满血色脉络的玉石，正疯狂搏动！
【狼心玉】！
可它搏动的节奏，竟与那柄贯穿朱苌心口的漆黑小剑，完全同步！
“噗！”
朱苌再吐一口血，却笑了，笑声嘶哑如砂纸磨铁：“原来如此……原来是你啊，阳姑姑。”
她目光越过惊疑不定的姜暮，穿透层层雨幕，投向密林深处某处——那里，一道素雅青灰色身影，正缓缓自一棵千年古松后踱步而出。
阳天赐。
她披风未湿，发髻未乱，手中握着一本摊开的、流淌着森然剑气的漆黑小书。书页无风自动，最后一页上，“今日，必杀朱苌”八字血字，正缓缓褪色，化为灰烬。
她望着跪在泥水里、胸口插着因果剑、却仍死死盯着她的朱苌，唇角弯起一抹极淡、极冷、极温柔的笑意：“天赐，姑姑答应你的事，做到了。”
朱苌咳着血，却笑得愈发畅快，笑声里裹着血沫：“呵……您这‘做到’，倒真是……滴水不漏。”她艰难抬起沾血的手指，指向自己心口，“用我的命，换他的命？不……您是想用我的命，补您那颗刚证的【杵】星丹吧？”
阳天赐笑容不变，只是眼中幽光更盛：“乖孩子，星丹初成，最忌外扰。可若有一缕至亲血脉的怨气为薪，再辅以因果剑书引路……这‘扰’，便成了‘养’。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至亲？”朱苌咳得肩膀耸动，血珠甩落在泥水里，洇开一小片暗红，“您早知父亲当年为何将我送出镜国……您更知，我娘临死前，将真正的【帝后星图】缝进了我的襁褓。那图上，第一颗星位，就叫【箕水豹】——您抢的，从来就不是什么【杵】星，是整个【箕水豹】的命脉！”
阳天赐脸上的温柔，终于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合上了手中的《因果报怨剑书》。
书页闭合的瞬间，朱苌心口那柄小剑，骤然爆发出刺目黑光！
“啊——！！！”
她整个人弓起如虾，脊背反折，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心口伤口豁然扩大，血肉翻卷间，那枚搏动的【狼心玉】竟被一股无形之力硬生生从她胸腔里“拔”了出来，悬浮于半空，滴溜溜旋转，表面血纹疯狂明灭，仿佛随时要炸开！
“糟了！”姜暮低吼，再也顾不得其他，长剑脱手掷出，化作一道银虹直取阳天赐咽喉！同时左手掐诀，一道青色符箓自袖中激射而出，直扑朱苌心口——那是他压箱底的【续命镇魂符】，曾救过三个濒死同袍！
“找死。”
阳天赐眼皮都未抬，只是屈指一弹。
“铮——！”
银虹长剑离她眉心尚有三尺，便如撞上无形铜墙，寸寸崩碎，化作漫天星点。
那道青色符箓刚飞至朱苌身前三尺，便“噗”地一声，燃为灰烬。
姜暮如遭雷击，喉头一甜，踉跄后退，左臂衣袖寸寸炸裂，露出底下焦黑如炭的皮肤——仅仅一道余波，便废了他一条手臂！
“姜堂主，”阳天赐终于开口，声音轻柔得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现在，轮到你了。”
她抬起手，指尖对准姜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