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缓缓抬起,退出了幽蓝光幕。
光幕无声闭合,如初。
白骨大殿重现,血色纱幔重新垂落,仿佛刚才那场撼动阴阳的敕封,不过是幻梦一场。
唯有郑确左臂烙印犹在,眉心官印虚影未散,右腕伤口狰狞,血滴答落下,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他站在原地,气息微乱,却脊背挺直,如一杆即将出鞘的剑。
幽姮鬼王的声音,再次响起,再无先前的冰冷睥睨,反而透出一丝……前所未有的审视:
“你可知,敕封一头鬼物为狱主,需耗损敕令根基?你那枚代判官印,从此再不能为你遮掩半分气机,更无法助你再入地府半步。”
郑确抬眸,目光平静:“晚辈知道。”
“你可知,青丝狱主,执掌怨念之丝,可缚人心,可断情缘,可织因果之网,亦可……反噬敕封之人?”
“晚辈知道。”
“你可知,你今日所为,已非劫数,而是……开罪整个九幽!”
郑确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明:
“前辈,您说错了。”
“晚辈不是开罪九幽。”
“晚辈……是在跟九幽,谈条件。”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用一块【九幽遗珍】,换一个【青丝狱主】。”
“用一个【青丝狱主】,换前辈……放晚辈,活着走出这座白骨大殿。”
血色纱幔后,久久无声。
唯有那枚青碧官印,在何绾心眉心,无声流转,青光氤氲,温柔而坚定,仿佛一道新生的、不容撼动的……契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