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王跃觉得差不多也可以收网了,所以他也就笑着问道,
“老弟,我都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反正有那个合...
王跃这句话一出口,裴谦的呼吸都顿了半拍。
滴滴和快滴当年烧钱烧得整个互联网圈都在发抖——不是烧在技术上,不是烧在服务器里,而是烧在**人身上**:补贴司机、补贴乘客、补贴地推、补贴地推的地推……烧得连账都算不清,烧得投资人一边骂娘一边追加注资,烧得最后快滴连骨头渣都没剩下,只剩滴滴一张嘴还在喘气。
裴谦猛地攥紧手机,指节泛白,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近乎亢奋的颤音:“你是说……我们也要搞‘双平台’?”
“不。”王跃的声音很稳,像一把刚磨完的刀,寒光内敛,“是‘三平台’。”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裴谦没说话,但王跃能听见他呼吸变沉,像一台老旧空调启动前的嗡鸣。
“我这边,腾跃游戏会立刻上线‘动感世界·极速版’,作为动感网吧的配套APP,用户注册即送30小时免费时长、首单运动打卡返现50%、连续七天登录送电竞手环——所有补贴,全走‘司马先生专项创新基金’名义申请。”
“你那边,摸鱼网咖暂停营业期间,不能闲着。你立刻注册一个新公司,叫‘摸鱼云联’,主打‘网吧设备租赁+远程运维SaaS服务’。名字要土,LOGO要丑,官网首页放三张模糊截图——一张是网吧监控录像马赛克拼图,一张是员工在库房清点旧机箱的俯拍照片,一张是‘设备折旧评估表’手写稿扫描件。”
裴谦下意识重复:“摸鱼云联?”
“对。名字越不像正经公司,越安全。”王跃语速加快,“你让李石出面,以‘原摸鱼网咖股东’身份,把这批被搬走的电脑、显示器、桌椅、甚至路由器,全挂到‘摸鱼云联’名下,再以‘代管托管’名义,反租给腾跃游戏新成立的动感网吧。租金?按市场价八折,签三年,押一付三,但第一年免收押金——用‘支持本地青年创业’名义走司马先生的绿色审批通道。”
裴谦脑子飞转,指尖已经在桌上无意识敲出节奏:“所以……司马先生批的是‘扶持初创科技企业’,实际资金流向是——我们左手倒右手?”
“不全是。”王跃轻笑一声,“你漏了一环:这批设备,名义上是‘摸鱼云联’租给动感网吧,可实际所有权呢?”
裴谦瞳孔一缩。
他想起来了——辛江玥安排的搬家公司,是挂着“颍川恒远物流”的牌照;而仓库,登记在“金川启明仓储”名下;两家公司法人代表,一个是司马先生亲信的表弟,一个是其远房堂兄的女婿。
也就是说,这批电脑,**根本没真正离开司马先生的资产池**。
只是从“网咖固定资产”,变成了“第三方物流仓储中的待处置设备”,再变成“初创SaaS公司出租给新锐健身网吧的运营资产”。
链条完整、逻辑自洽、证据链闭环——每一步,都踩在司马先生最看重的“合规性”红线上。
而最妙的是,这笔租金收入,会计入‘摸鱼云联’营收;但‘摸鱼云联’尚未开票、尚未纳税、尚未建账——它连银行对公户都还没开出来。
换句话说,**钱还没进账,亏损已经铁板钉钉**。
裴谦喉咙发干,忽然笑出声来,笑声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所以……我们不是在骗司马先生的钱,是在帮他把钱,从一个亏钱的口袋,挪进另一个更亏钱的口袋?”
“聪明。”王跃终于松了口气,“而且这口袋,还是他自己亲手缝的。”
电话那头,裴谦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那……李石呢?他知不知道自己在演哪一出?”
王跃语气一滞,随即意味深长:“他当然知道。但他更清楚——如果这次不配合,下次被‘房东’收回的,就不是网咖,是他刚拿下那块文旅用地的开发权。”
裴谦心头一凛。
李石收购网咖地块的事,他一直以为是巧合,原来早被王跃看穿,并悄然埋线。司马先生能用地产牵制李石,王跃就能用地产反向勒住李石的命门。这根本不是合作,是一场精密到毫米级的围猎——而猎物,从来就不止一个。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过去那些“运气”,那些看似偶然的赔钱项目,恐怕早被王跃当成了试金石,在暗处反复掂量过分量。
难怪王跃敢把私厨项目甩给他,敢把动感网吧赌在他身上,敢在司马先生眼皮底下玩三重套娃。
这不是信任,是**验算**。
裴谦没说话,只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把积压了半年的浊气全吐了出来。
窗外阳光斜切进办公室,照在他桌角那张合影上——那是腾达游戏最早一批员工的团建照,背景是贴满便利贴的玻璃墙,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日活破万”“月亏五十万”“服务器又崩了求饶”……字迹潦草,却鲜活得刺眼。
他伸手,指尖抚过相框边缘。
“王哥,”他声音忽然沉下来,带着久违的、属于创始人的锋利,“下一个坑,我来挖。”
王跃愣了下,随即低笑:“行啊,那我把‘动感世界’的源代码压缩包发你。你今晚就带团队,给我改三个模块——第一,运动数据实时同步至游戏内角色属性;第二,心率超标自动触发NPC嘲讽语音;第三,连续三十分钟静止不动,角色直接‘猝死’弹窗,附赠心理疏导热线二维码。”
裴谦:“……”
“怎么?”王跃挑眉,“不敢?”
“不是不敢。”裴谦盯着电脑屏幕上正在加载的‘摸鱼云联’公司核名进度条,缓缓道,“是怕改得太真,司马先生真以为我们疯了,干脆派审计组直接封了服务器。”
王跃大笑:“那就让他封。封了服务器,我们正好上线‘摸鱼云联’的离线模式——所有设备本地化运行,数据不联网,只存本地硬盘。等审计组走后,再用‘系统升级’名义悄悄恢复同步。”
裴谦也笑了,笑得肩膀微颤。
他知道,这场游戏,规则早就变了。
从前是“怎么赔钱”,现在是“怎么让赔钱显得像一场史诗级商业远征”。
而真正的战场,从来不在网咖,不在私厨,甚至不在司马先生的审批桌上。
而在那些没人细看的合同附件第十七条第五款里,在物流公司运单编号末尾隐藏的四位校验码中,在李石文旅项目环评报告第三页脚注里一个被刻意加粗的供应商名称旁——
那里,才藏着所有棋子真正落下的位置。
三天后,颍川郊区,一处刚完成地勘的荒坡上。
王跃站在挖掘机履带旁,脚下是半截露出泥土的青砖。辛海璐蹲在一旁,用钢卷尺量着砖缝宽度,眉头紧锁。
“老板,这底下是明清时期的窑址,文物局刚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