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一脸不耐烦的他，听到“毒”这个字后，整个人瞬间来了精神。
他快步走到龙菩萨面前，低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乌毒长老那双浑浊的眸子顿时光芒闪烁。
“万毒之体？”乌毒长老有些惊讶地说道：“倒是好久没见到了。”
三位长老闻言，都是一愣。
万毒之体？
金乌太子也皱起了眉头：“乌毒长老，你说什么？万毒之体？”
“没错，这家伙是万毒之体。”乌毒长老回答道：“万毒之体，万年难遇，拥有......
乌贵的手指猛地一颤，指甲在玉案边缘刮出一道刺耳的“吱嘎”声，碎屑飞溅。
“太监？”
他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两个字，喉结上下滚动，仿佛咽下了一块烧红的炭。
乌机却没说话，只是缓缓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大小的古镜——镜面非金非玉，幽光内敛，背面镌刻着九轮重叠的金乌图腾。他将镜面朝上，屈指一弹，一缕青烟自指尖飘出，落入镜心。刹那间，镜面波光微漾，竟浮现出山脚下的景象：人群溃散，血迹蜿蜒如蛇，十余具扭曲变形的尸身瘫软在地，皮肉翻卷处渗着黑水；而远处石阶之上，一抹大红身影正缓步而上，袍角轻扬，鬓边那朵红花在风中微微摇曳，艳得惊心。
镜中，龙菩萨忽然停步，似有所觉，侧过脸来。
镜面顿时一颤，映出他半张脸——眉若远山，唇点朱砂，眼尾一抹胭脂斜飞入鬓，笑意温软，眸底却冷如万载玄冰。
“他……在看我们。”乌机声音低哑，手指微抖，镜面“咔”一声裂开细纹。
乌烈霍然起身，整张紫檀玉案“轰”地炸成齑粉，酒浆四溅，琼浆泼洒在地面，竟蒸腾起缕缕黑气——那是被毒侵染后的异象！他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好！好一个龙菩萨！好一个‘没那个东西’的太监！”
他猛地转身，一把抓起挂在殿壁上的赤金长戟，戟尖寒芒吞吐三尺，灼得空气噼啪作响：“此人若真是太子要寻之人，那他今日所为，便是向我金乌王族亮刀子！若他不是……”他顿了顿，嗓音陡然压沉，“那就更该死——敢在我王族山门行此邪术，屠我报名者数十人，还装神弄鬼、混淆视听，分明是冲着轮回果来的！”
乌贵眼中寒光骤盛，枯瘦十指交叠一拧，“咔吧”两声脆响，掌心赫然凝出一团跳动的金乌真火，火苗呈暗金色，焰心却泛着森然墨色：“不管他是谁，也不管他是不是太子要找的人……他动了山脚下的人，便等于踩碎了我金乌王族的颜面。不杀，不足以立威。”
乌机却未动怒，只静静收起那面裂纹密布的古镜，目光落在镜背第九轮金乌图腾之上——那轮金乌，羽翼残缺，双目空洞，早已黯淡无光。
他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地：“你们忘了么？太子殿下说过的……那人，不是不能有根骨，而是‘本不该有’。”
殿内霎时死寂。
乌烈握戟的手僵在半空。
乌贵掌中金乌真火“噗”地一缩，焰心墨色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
乌机缓缓抬头，白发垂落肩头，眼神却锐利如初生剑胚：“殿下说过，‘他若来了，必带三分病气，七分死相；看似活人，实为半具行走的棺材’。可你们看山下那些死人——皮肉溃烂、黑水横流，那是‘腐’，是‘蚀’，是‘阴煞噬阳’之毒……可龙菩萨身上，一丝阴气都未曾外泄。”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镜面裂痕：“反倒是他走过之处，石阶缝隙里钻出的青苔，全都枯死了。连蚂蚁都不肯靠近他三步之内。”
“这不对劲。”乌机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真正的‘半棺之人’，该是阴气缠身、百虫避退、草木凋零……可他刚才插队时，有个小孩跌倒，差点撞上他袍角，他竟伸手扶了一把——那孩子掌心沾了他袖口一点朱砂，回去后，今早咳嗽好了，三年的老痰症，一夜清空。”
“他扶人时，袖口滑落半寸。”乌机望着自己枯瘦的手，“我看见了……他小臂内侧，有一道旧疤。横贯肘弯，长三寸七分，疤口平滑如刀裁，边缘泛着极淡的银光。”
乌贵瞳孔骤然收缩：“银脉封印？！”
乌机点头：“只有被‘轮回锁’镇压过的人，才能在经络断绝之后，留下这种银脉疤。可轮回锁……是上古禁术，专锁将死未死、将转未转之魂。锁住的人，要么永堕虚妄，要么……”
“要么在锁印崩解前，强行夺舍一具‘完美容器’，以续命三月。”乌烈接话，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而能承下轮回锁余力而不爆体的容器……唯有天生‘无漏之躯’。”
三人目光齐齐钉在跪伏于地的护卫身上。
护卫浑身筛糠，额头抵着冰冷金砖，牙关打颤：“回……回三位长老，属下……属下验他根骨时，用的是‘测灵骨针’……可针尖刚触他腕脉，就……就化成了灰。”
“化灰？”乌贵猛地俯身，一把揪住护卫衣领，“针是哪一根？”
“是……是第三支，银鲨脊骨炼的……”护卫声音发颤，“属下亲手淬的毒，浸了七日‘蚀魂露’……可那针，连他皮肤都没碰到，就在半空中……簌簌地散了。”
乌机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波澜：“原来如此。”
他缓步走到殿门，推开一道缝。
山风灌入，吹得他满头白发狂舞，也吹散了殿内最后一丝檀香余味。
“他不是来应招的。”乌机望着山腰那抹渐行渐远的大红，“他是来‘验货’的。”
“验什么货？”乌烈沉声问。
“验我们金乌王族，到底还剩几成实力。”乌机的声音冷得像井底寒泉，“验轮回果，是否真在山顶‘栖梧殿’的梧桐木心之中……验我们三个老东西，还能不能，在他踏进殿门之前，拦下他。”
话音未落，整座大殿突然剧烈一震！
不是地动，而是天穹撕裂般的闷响——
“嗡！！！”
一道赤金色光柱自山顶直贯而下，粗达百丈，宛如天神投下的巨矛，狠狠扎进山腰云海！光柱中央，无数金乌虚影盘旋飞舞，啼鸣声震得山石簌簌滚落，云层被硬生生犁开一道真空裂隙！
光柱尽头，赫然是龙菩萨驻足之处。
他仰头望着那毁天灭地的赤金光柱，非但不退，反而抬起右手，用拇指与食指，轻轻捻起鬓边那朵大红花。
花瓣离枝的刹那，整座太古神山所有梧桐树同时发出“喀嚓”脆响——万千枝头，齐齐绽开一朵血色梧桐花！
“梧桐引路，金乌开道……”乌贵脸色铁青，“他连护山大阵的启阵密钥都摸清了？！”
乌机却盯着光柱中龙菩萨的左手——那只手始终垂在身侧，五指微屈，掌心向下，正对着脚下山岩。
岩缝里，一株刚破土的嫩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抽枝、展叶，叶片由青转赤，最后凝成一枚巴掌大的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