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看着那张脸，忽然也笑了。

    然后，他收回左手，右手却闪电般探出，不是抓向果实，而是——

    一把攥住了自己左胸衣襟！

    “嗤啦——”

    锦缎撕裂声刺耳响起。

    他撕开胸前衣衫，露出苍白胸膛。

    胸膛中央，赫然烙着一枚赤金印记——形状，正是栖梧殿门楣上的九轮金乌！

    印记之下，皮肉缓缓凹陷、撕裂，露出底下跳动的……一颗心脏。

    那心脏通体赤金，搏动有力，可每一次搏动，都有一缕缕银丝从心肌中迸射而出，如蛛网般缠绕全身，最终汇聚于他后颈——那里，一道狰狞伤口正汩汩淌血，伤口深处，隐约可见半截断裂的银色锁链，正疯狂蠕动，试图钻回血肉。

    龙菩萨低头，看着自己这颗金心，又抬头，看向果面上太子那张得意的脸。

    “你说晚了？”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可你忘了……”

    他猛地攥紧左拳，狠狠砸向自己左胸！

    “砰！！！”

    金心炸裂！

    无数赤金碎块裹挟着银丝激射而出，撞在果面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果面太子的脸，瞬间扭曲！

    龙菩萨踉跄一步，单膝跪地，一手撑着地面，一手颤抖着，从自己炸裂的胸腔里，硬生生扯出一截尚在搏动的、缠满银丝的金心残片！

    他将那截残片，高高举起，对准果面。

    残片之上，九轮金乌印记，正疯狂旋转！

    “……轮回果的钥匙，从来就不是我的命。”他咳出一口银血，血珠落地，竟化作一朵朵细小的梧桐花，“而是——”

    他猛地将金心残片，狠狠按向自己左眼！

    “我的这只眼！”

    “噗嗤——”

    血光爆溅！

    他左眼整个炸开，化作一团炽烈金焰，焰心，却悬浮着一枚米粒大小、晶莹剔透的银色晶体——正是轮回锁最核心的“锁心晶”！

    晶体离体刹那，整颗轮回果，剧烈震颤！

    果面上太子的脸，发出无声的尖啸，迅速淡化、崩解！

    而龙菩萨右眼之中，倒映出的，已不再是栖梧殿的黑暗。

    而是一片浩瀚星空。

    星海中央，一株顶天立地的梧桐神树，枝干虬结，叶片如金，树冠之上，九轮金乌振翅长鸣。

    树根之下，却盘踞着一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银色锁链，链身缠绕着无数挣扎哭嚎的灵魂虚影——其中，赫然有幼年的太子，有垂死的乌烈，有白发的乌机，有枯瘦的乌贵……甚至，还有另一个，鬓簪红花、笑得温柔的龙菩萨。

    锁链尽头，深深没入虚空，不知通往何处。

    龙菩萨右眼瞳孔深处，那片星海开始急速旋转，最终坍缩成一点——

    一点幽暗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银芒。

    他抬起头，望向那颗终于停止变幻、彻底凝固为纯银色的轮回果。

    嘴角，缓缓勾起。

    “现在。”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与释然，“才刚刚开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