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太子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可见他的内心有多么不平静。
大殿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三位长老的脸色也全都变了,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金乌王族虽然强大,在太古神山也算是顶级霸主,可是面对神族,那也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如果龙菩萨真跟神族有关系,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金乌太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问道:“乌毒长老,你确定吗?”
乌毒长老摇了摇头,沉声道:“我也......
大殿厚重的青铜门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仿佛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也将龙菩萨那抹刺目的红影彻底吞没于幽暗光影之中。
殿内香炉青烟袅袅,三缕细烟笔直升腾,在穹顶金乌浮雕投下的阴影里微微摇曳。三位长老端坐高位,衣袍垂地,面色如古井无波,可眼底却各自燃着一簇幽火——是警惕,是试探,更是不容有失的森然威压。
龙菩萨甫一入殿,便未行礼,只歪着头,用那双描得极细的黛眉下勾魂摄魄的眼,慢悠悠扫过三人面容。他脚步未停,一路莲步轻移,大红袍袖摆拂过光洁如镜的玄晶地砖,竟未沾半点尘埃,反似踏着无形云气而来。鬓边那朵硕大红花随步轻颤,花瓣上凝着一点将坠未坠的露珠,在殿顶垂落的灵光映照下,折射出妖异血色。
“哎哟~三位老神仙,可把人家等急啦!”他声音软得能滴出蜜来,尾音却莫名拖出一道冷峭的弧度,像银针裹着糖衣,“方才在广场上,人家可是被几个粗汉子凶得心口发闷呢……”
乌贵“啪”地一掌拍在玉案上,震得案上酒樽嗡嗡作响:“放肆!见了我金乌王族三大长老,不跪不拜,反出此轻佻之语?你当这是青楼后院,还是市井勾栏?”
龙菩萨闻言,非但不惧,反而掩唇轻笑,兰花指在唇边一点,眼波流转:“哎呀,这位爷爷,您这话说得可就冤枉人啦~人家虽穿红戴花,可骨头是正的,脊梁是直的,跪天跪地跪父母,岂能随便跪些……不相干的人?”他顿了顿,眸光倏然锐利如刀,直刺乌贵双眼,“再说,您这‘爷爷’二字,叫得倒是顺口,可您自己,可配得上这个称呼?”
满殿死寂。
乌烈与乌机瞳孔同时一缩。
乌贵脸色霎时涨成猪肝色,须发皆张,周身骤然爆开一圈赤金色罡风,整座大殿温度陡升,琉璃瓦片“噼啪”炸裂数声!他修行的是金乌焚天诀第七重,一怒之下,足以熔金化铁,连虚空都泛起涟漪。
可龙菩萨站在那圈罡风中央,红袍不动,鬓花不颤,连睫毛都未曾抖动一下。他只是微微仰着脸,唇角噙着一抹近乎悲悯的笑意,仿佛眼前暴怒的并非一尊活了六百载的太古长老,而是一只扑火的、焦躁的飞蛾。
乌烈猛地抬手,沉喝:“住手!”
乌贵浑身罡风一滞,硬生生收束回体内,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强行咽下。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杀意翻涌如海啸,却终究不敢违逆乌烈之令。
乌机这时才开口,声音缓和却字字如锤:“龙公子,你既应招而来,又敢直面我等,想必不是寻常人物。我等只想确认一事——你,真是修真界那位以‘千手观音’秘术名震九洲、曾独闯万毒窟取走‘涅槃青莲’、更在雷劫之下连渡三重天堑的龙菩萨?”
龙菩萨眨了眨眼,腮红微漾:“‘千手观音’?哦~那个呀……”他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左肩,“人家这手,可不是用来救人的。”话音未落,他忽然抬起左手,五指虚张——
“嗤!”
一道黑线自指尖激射而出,快如电光,无声无息,直刺乌机眉心!
乌机纹丝未动,只眉心一点金光骤亮,一面巴掌大的金乌神盾凭空浮现,“叮”一声脆响,黑线撞上盾面,竟未溃散,反而如活物般盘旋缠绕,化作一条寸许长的墨色小蛇,蛇首昂起,竖瞳森寒,口中嘶嘶吐信。
“噬魂阴蚺?”乌机瞳孔骤缩,声音第一次透出惊疑,“此物早已绝迹于十万年前的幽冥古墟,你从何处得来?”
龙菩萨咯咯一笑,收回手指,墨蛇随之消散如烟:“人家的东西,哪来的,何必问得那么清楚?”他忽而转身,面向乌烈,眼波流转间,竟带着几分奇异的熟稔,“倒是您,烈长老,三十年前,您奉太子殿下密令,潜入北邙山‘葬仙陵’,取走一枚‘九曜星核’,可对?”
乌烈浑身一震,手中酒杯“咔嚓”碎成齑粉,酒液未洒一滴,尽数凝于掌心,蒸腾为赤色雾气。
“你……如何知道?”
“因为——”龙菩萨唇角缓缓上扬,红唇如刃,“那枚星核,就在我袖中。”
他右手一翻,掌心赫然托着一枚核桃大小、通体幽蓝的晶体。晶体内部,九点星辰缓缓旋转,明灭不定,每一点星光亮起,殿内灵气便随之剧烈震荡一次,仿佛整个大殿都在为它呼吸。
乌机失声低呼:“果然是九曜星核!而且……已炼化至‘星璇境’!”
乌烈霍然起身,目光如炬,死死盯住那枚晶体,声音压得极低:“太子殿下当年只说,星核需由‘命格承天、魂系北斗’之人方可炼化,否则必遭反噬,爆体而亡……你竟能炼化?你究竟是谁?!”
龙菩萨却不答,只将星核轻轻一抛,任其悬浮于半空,幽光流转,映得他半边脸颊如鬼魅般明暗交错。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悬于星核上方三寸,一缕肉眼难辨的灰气悄然渗出,如丝如缕,缠向星核。
刹那间——
“嗡!!!”
星核九点星光齐齐爆亮,竟不受控制地疯狂旋转起来!整座大殿地面震颤,穹顶金乌浮雕双目迸射金芒,三十六根蟠龙柱上的龙纹纷纷昂首嘶吼,发出无声咆哮!
乌机骇然变色:“他在……抽离星核本源?!”
“住手!”乌贵再按捺不住,身形暴起,化作一道赤金流光,掌心凝聚一团炽白火球,裹挟焚尽万物之势,直轰龙菩萨后心!
龙菩萨头也不回,只左手随意向后一挥。
“啪。”
一声清脆脆的耳光声,响彻大殿。
乌贵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蟠龙柱上,震得整条龙纹鳞片簌簌剥落。他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溢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聒噪。”龙菩萨声音依旧娇软,却冷如玄冰,“跟个泼妇似的,吵得人家耳朵疼。”
他指尖灰气骤然加粗,星核光芒忽明忽暗,内部九点星辰竟开始黯淡、龟裂!
“你疯了?!”乌烈厉声喝道,“毁了星核,便是毁了太子殿下布局三十年的关键一子!”
“关键?”龙菩萨终于转过身,脸上那层浓艳脂粉之下,眼神竟深邃如渊,不见半分戏谑,“你们可知,这星核真正的用途,根本不是助太子殿下炼成‘金乌焚天录’第九重,而是——封印他体内那道‘堕神残念’?”
三人如遭雷击,齐齐僵立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