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手中握着残留安掌门气息的棒子的尺子,金晶洙是忍不住大声质问起来。
“没什么,只是督促他好好训练罢了。”
作为一名坚定的八零主义战士,尺子可以说同安掌门...
李周炫的手掌拍在自己胳膊上那一下,清脆响亮,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可比刚才挨的两记耳光还疼——不是皮肉疼,是心口发紧、气血上涌的疼。
他盯着李斗焕,眼神从警惕慢慢裂开一道缝,再裂开一道缝,最后整张脸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嘴唇微颤,却没出声。
训练室里空调嗡鸣,窗外雨声渐密,敲打玻璃的节奏忽然变得很重。
李斗焕没催,只是拉开旁边空着的电竞椅,坐下来,随手把背包往地上一撂,拉链都没拉好,露出里面半截棒球棍的黑色胶带缠绕柄。他抬眼看着李周炫,目光沉静,没笑,也没压人,可就是让李周炫想起那天在首尔机场,自己拎着三只行李箱小跑过去时,对方站在伞下微微颔首的模样——那不是点头,是落印。
“你合同今年十一月到期。”李斗焕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钉子楔进地板,“T1不会续约。”
李周炫没反驳。他知道。
这事儿早有风声。春季赛他状态起伏太大,中路对线被爆两次,决赛虽然赢了,但数据单薄得连解说都替他圆不回来。管理层嘴上不说,可后勤组订机票时已经悄悄把他的舱位从头等降到了商务;队医查体报告里“反应阈值波动”那一栏被红笔圈了三次;就连基地门口自动贩卖机里的冰美式,都从“周炫专属免密支付”改成了“扫码付费”。
他不是不知道。
可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还在T1,哪怕替补,哪怕坐穿板凳,只要穿着那件白底金边的队服,站在聚光灯下喊一声“T1”,就还是那个拿过S冠的中单。
直到此刻,李斗焕把这句话摊开在桌上,像揭掉最后一层糖纸——甜味没了,只剩苦芯。
“他们想推新人。”李斗焕顿了顿,“金泰相,青训营第一,今年十七,夏季赛打了八场,场均KDA 6.3,对线压制率72%。教练组内部评估,他比你现在‘更接近冠军模板’。”
李周炫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看过金泰相的比赛录像。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怕看了之后,会忍不住点开自己去年春季赛对阵GENG那场——二十分钟闪现换惩戒抢下大龙,全场起立鼓掌,粉丝喊他“新王登基”。那时他穿着崭新的队服,袖口金线还没磨毛。
现在袖口已经起了毛边。
“那你呢?”李周炫突然抬头,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铁皮,“你不是也刚回LCK?你不是也被八星请回去当……当那个什么?”
“教练?”李斗焕笑了下,那笑意没到眼底,“是助教。李相赫带的,我在旁边递水、递毛巾、递战术板。他说一句,我记一句;他画一笔,我擦一笔。我要是敢多说半句,他就用华夏话骂我‘不知天高地厚’。”
李周炫怔住。
他见过李斗焕在擂台上单手劈开五人阵型的样子,见过他赛后采访里笑着把奖杯举过头顶的样子,甚至见过他在后台一脚踹翻饮水机发泄怒火的样子——可他从没见过李斗焕用这种语气说“递水”。
那不是认命,是蓄力。
“所以……”李周炫缓缓吸气,指尖无意识抠着键盘边沿,“你要我跟你走?”
“不是‘跟我走’。”李斗焕身体前倾,双肘撑膝,目光如刀,“是‘我们一起建’。”
他从背包里抽出一个U盘,银色外壳上贴着一张手写标签,字迹潦草却锋利:【LCK·0号草案】。
“昨天凌晨三点,我让晟彬黑进LCK注册系统内网,调出了所有未注销的俱乐部执照编号。”李斗焕把U盘轻轻推过桌面,“二十七家。其中十六家财务报表连续三年亏损,七家股东已申请破产清算,剩下四家……”
他停顿两秒,直视李周炫双眼:“三家被SKT、KT和DRX私下接触过,还有一家,叫‘Apex Gaming’。”
李周炫瞳孔骤缩。
Apex——去年LCK垫底队,春季赛全败,夏季赛被GENG零封时,解说调侃说“他们连兵线都推不过河道”。队名还在,但官网404,微博停更,官推最后一条是今年五月发的“感谢粉丝三年陪伴”,配图是一张模糊的基地走廊照片,天花板漏水,墙皮剥落。
“它没执照,没选手,没教练,没赞助商,但——”李斗焕指尖点了点U盘,“它还有个LCK一级联赛席位。”
“联盟化改制后,席位终身制,不可转让,不可撤销,只可继承。”李斗焕声音低下去,像在念一条古老律令,“只要我们在十月十五日前完成股权变更备案,并提交新赛季完整运营方案,Apex就是我们的。”
李周炫没伸手拿U盘。他盯着它,像盯着一枚引信未拔的炸弹。
“选手呢?”他问,“除了我,还有谁?”
“Cuzz。”李斗焕答得干脆,“他签的是两年短约,九月到期。我和他聊过,他愿意来。”
“Teddy?”
“他想去LPL。”
“Oner?”
“他签了五年长约,但……”李斗焕嘴角微扬,“他昨天练拳时问我,能不能把队名改成‘斗焕武馆’。”
李周炫差点笑出声,又硬生生憋住。
他忽然想起Oner试训那天,自己正蹲在基地后门啃泡面,看见这孩子冻得鼻尖发红,攥着皱巴巴的简历,手抖得连门铃都按不准。后来李斗焕把他领进来,塞给他一碗热汤面,还亲手撕开辣椒酱包往他碗里倒了一整包。
那时Oner仰着脸问:“斗焕哥,我能叫你师父吗?”
李斗焕当时怎么答的?
——“等你拿到S冠再说。”
现在Oner的ID下方,已经挂着一枚小小的金色“S9”徽章。
李周炫沉默良久,终于伸手,却没碰U盘,而是抓起自己桌面上那支用了三年的红黑相间签字笔,笔帽咔嗒一声弹开,墨水渗出一点,在指尖染开一小片浓重的蓝。
“你打算让谁当教练?”他问。
“暂时没有。”李斗焕说,“我打算先当。”
李周炫猛地抬头:“你?”
“嗯。”李斗焕点头,“我不是职业选手,但我是打过世界赛的人。我知道怎么赢,更知道怎么输——尤其是输给自己的时候。”
窗外一道闪电劈开阴云,惨白光照亮他半边侧脸,下颌线绷得像刀刃。
“我不懂BP,但我看得出哪条线在骗自己;我不懂数据模型,但我知道什么时候该换人;我不懂韩语战术术语,但我听得懂选手心跳快慢。”李斗焕抬手,指腹缓缓抹过U盘表面,“所以,我不需要‘教练’这个头衔。我只需要——”
他顿住,目光沉沉落在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