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坛之上,都是各家学说的经主、经师。
却见其周边,或多的,围着几千上万人,自立法器,听其讲经说法,极少有出言辩驳者,这是大经主,融会贯通,大家信服,只偶...
毒敌娘娘指尖一弹,一缕青黑毒烟自指甲缝里钻出,在半空盘旋三匝,化作一只细小的蝎尾钩影,钩尖滴落一滴墨色露珠,尚未落地,便将地面蚀出一个碗口大小的孔洞,孔底泛着幽蓝荧光,蒸腾起丝丝缕缕腥甜之气。
“这‘蚀骨凝神露’,取十万山中三百六十种毒蛛腹中初生子液,混以七十二种腐草夜露、九种地肺阴涎,再以我本命尾针刺入心窍,引三日三夜怨念为薪火,方得一滴。”她冷笑一声,尾钩轻颤,“若他那羽毒是鸡屎熬的,我这露便是三百六十只母蛛临产前咬断自己八足、吸尽胎血炼出的‘产煞’——他用禽鸟粪便勾引天鸡纯阳之气,我便用虫类产厄反噬其阳神根基!”
青蛇军师缓缓吐信,眸中竖瞳收缩如针:“娘娘英明。不过……奴婢以为,单靠蚀骨凝神露,尚不足以破那羽毒之象。羽者,飞升之象;毒者,沉坠之机。他借昴宿天鸡破太阴,我们何不反其道而行之?”
她游至洞壁一处暗纹前,尾尖划开石皮,露出底下一道暗红符箓,形如蜷缩幼虫,周身缠绕九道细密裂痕。“这是‘九蜕伏阴蛊’的母胎,养了三百年,专噬飞禽魂魄。当年昆仑墟崩时,一只金乌残羽飘落十万山,被此蛊吞下,至今未化,反在蛊腹结成一枚‘焚羽阴晶’。若将蚀骨凝神露注入其中,再以天牛精角为引、蝼蛄鸣声为律,催动九蜕之变……”
话音未落,洞外忽有嗡鸣大作,数十只赤翅蜻蜓精撞碎洞口禁制,跌跌撞撞扑入内殿,翅膀上沾满泥浆与断羽,六足痉挛,口器开合间喷出细碎血沫:“报——千禾山……千禾山升起了青龙过江阵!阵眼紫青交汇处,漩涡翻涌如巨口,已有十七只探路的蚁兵被卷进去,连哀鸣都未传出,只剩一缕青烟……”
毒敌娘娘脸色骤变。她猛地掐诀,眉心裂开一道竖纹,浮现一只漆黑复眼,瞳孔中倒映出千里之外景象:千禾山上空云气撕裂,一条青鳞巨龙虚影盘踞山脊,龙爪按压九曲河洛阵眼,龙尾扫过之处,江流逆涌,漩涡中央竟浮起一尊半透明莲台,台上端坐一尊紫袍道人,手捧净瓶,瓶口垂落一缕清光,正缓缓渗入阵图深处——正是幽陈阳蛊杨鉴。
“他把飘渺宗的真君杀阵,挪到了千禾山?”毒敌娘娘声音发紧,“这老鬼……不是要拿我试阵!”
青蛇军师却低笑起来:“娘娘莫慌。他布阵,我们拆阵。您忘了么?十万山中,最擅掘地穿岩的,从来不是蚯蚓,而是……蝼蛄。”
她倏然昂首,舌尖裂开,吐出一枚灰白卵囊,落地即化作万千细小黑点,密密麻麻爬向洞窟四壁。每一只蝼蛄背上,都浮现出微弱的八卦纹路,那是早年毒敌娘娘亲手刻下的“地遁八门印”。
“蝼蛄通地脉,可避阴阳交割之锋。它们会顺着千禾山地底灵脉逆流而上,钻进那青龙过江阵的‘龙脊’缝隙——也就是九曲河洛与苍龙一宿交汇的第七弯‘亢金’位。那里水木相激,生机最盛,亦是最脆之环。只要三百只蝼蛄同时爆开卵囊,引动地肺浊气反冲,阵法龙脊必现三息裂隙。”
毒敌娘娘眼中寒光暴涨:“好!那就让这老鬼尝尝,什么叫‘地陷龙折’!”
话音刚落,洞外又是一阵急促振翅声。一只蚊子精倒挂在洞顶蛛网上,腹中鼓胀如灯笼,嗡嗡颤声道:“娘娘!葫芦山那边……有动静!”
“葫芦山?”毒敌娘娘一怔。
“是……是那个叫徐长春的紫阳真人!他真用奔日法进了纯阳仙府!此刻正在太阳神木下,追着那只天鸡满山跑!那鸡飞得比火流星还急,他却踩着一团金焰紧追不舍,手里还拎着个……呃……琉璃净瓶?”
青蛇军师突然僵住,竖瞳剧烈收缩:“琉璃净瓶?他哪来的净瓶?!那不是……不是飘渺宗镇山之宝?!”
“不!”毒敌娘娘猛然起身,尾钩绷直如剑,“不是净瓶——是尾火葫芦!我认得那股金性灼烧之气!他把尾火金性炼成了活物葫芦,如今葫芦里装的不是药,是他自己!他在用本体当丹胚,以天鸡纯阳之气为火候,熬炼一具能骗过命数的‘假命金丹’!”
她死死盯着虚空某处,仿佛透过万里山河,看见那团追逐金光的炽烈身影:“这小子……他根本不是来取粪的。他是来渡劫的。他要把这场斗毒,变成他证就金性真丹的最后一味引子!”
洞中一时寂静无声,唯有无数蝼蛄在石缝间爬行的窸窣声,如同潮水漫过枯骨。
千禾山巅,徐长春足踏金焰,衣袍猎猎,身后拖曳出百丈长的尾火光痕。他并未真正追上天鸡,而是始终维持着三十步距离——既不让那神禽逃逸,也不令其疲乏坠地。每一次天鸡振翅,双翼掠过太阳神木枝桠,枝头便簌簌落下数片赤金色叶片;每一片叶脉之中,都浮现出细密金线,蜿蜒如卦象,最终汇入他脚下金焰,燃起更盛三分的紫金色火苗。
“昴宿主杀,天鸡司晨……”他唇边泛起一丝极淡笑意,“可晨光初照之时,万物皆露本相。你飞得再高,也逃不开‘旦’字那一横——那是地平线,亦是劫数底线。”
此时,陈阳正立于山腰一座石亭中,五子同心魔所化金甲神将抬轿悬停半空。他手中摊开一幅绢帛,上面以朱砂勾勒出千禾山全貌,山势走向、水脉走势、灵穴分布,纤毫毕现。而在山腹深处,三百个微小红点正沿着地脉悄然移动,如血珠滚动。
“来了。”陈阳低声说。
他指尖一点,绢帛上“亢金”位陡然亮起一道银线,瞬间刺入地底。几乎同一刹那,山体深处传来一声沉闷轰响,似有巨物折断。整座千禾山微微震颤,山顶青龙虚影龙脊处,果然裂开一道细微金纹——宽不及发丝,却足以让一道黑气趁隙而入。
那黑气如活物般扭曲攀升,直扑莲台上的幽陈阳蛊杨鉴!
杨鉴眼皮未抬,只将手中轮回枯枝往地上一顿。
咔嚓。
枯枝顶端,一朵苍白莲花无声绽放。花瓣层层剥开,露出中央一枚浑圆玉卵,卵壳上天然生就“地泽临”三字卦纹。黑气撞上玉卵,非但未能侵入,反而如雪遇沸汤,滋滋消融,蒸腾起一股焦糊恶臭。
“蝼蛄掘地,倒是有些意思。”杨鉴声音平静,“可惜……你们忘了,这千禾山的地脉,早已被我接引了飘渺宗九曲河洛之气。地泽临者,君子以教思无穷,容保民无疆——我容得下你们的毒,保得住这山的根。”
他话音未落,玉卵骤然炸裂!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只有一道温润白光弥漫开来,所过之处,泥土翻涌如浪,三百只蝼蛄尽数被托出地面,悬浮半空。它们背上八卦纹路疯狂旋转,却再也无法遁入地底分毫。
白光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身影——是那些被蝼蛄吞噬过的飞禽魂魄,此刻被玉卵之力唤醒,纷纷展翅,发出清越啼鸣。啼鸣声汇聚成潮,竟在半空凝成一只巨大凤凰虚影,双翼展开,将整座千禾山温柔笼罩。
凤凰虚影低头,喙尖轻点一只蝼蛄额头。
那蝼蛄顿时浑身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