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缓步走向广场边缘。月白长裙在墨色煞气与金光交织的混乱气流中,飘然若仙,又寂寥如雪。
无人阻拦。
仿佛她本就该站在这里,也本就该说这句话。
而就在她脚步踏出广场范围的刹那——
轰隆!!!
一声比先前所有巨响更加沉闷、更加浩瀚、仿佛来自大地最深处的轰鸣,骤然爆发!
整座云水宗山门,剧烈摇晃!
后山方向,祖龙镇岳碑虚影剧烈震颤,碑身龙纹疯狂游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碑顶黑龙虚影仰天长啸,啸声中竟透出一丝……惊惶?!
紧接着,一道无法形容其颜色的光,自地底深处无声喷薄而出!
那光,既非金,也非黑,更非白。
它像是一切光的源头,又像是一切光的坟墓。
它所过之处,连祖龙碑的金光,都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琉璃,无声扭曲、融化、坍缩!
光,径直射向跪在血泊中的封朔方。
封朔方猛地抬起头,脸上再无痛苦,再无疯狂,只有一片近乎神性的、令人心悸的平静。他缓缓张开仅剩的右手,掌心向上,迎向那道来自地底的光。
光,温柔地,落入他掌心。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万丈。
只有一声极轻、极淡、仿佛来自亘古之前的叹息,悠悠响起:
“……终于……开门了。”
封朔方的身体,在光中,开始消散。
不是化为飞灰,而是像一幅被水浸透的古老画卷,墨色笔迹缓缓洇开,轮廓渐渐模糊,最终,化作无数细碎的、闪烁着微光的尘埃,随风飘散。
唯独留下一枚巴掌大小的白色令牌,静静躺在青石之上。
令牌表面,那密密麻麻的诡异纹路,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缓缓旋转的、深邃到令人心醉的星图。
星图中央,一颗黯淡的星辰,正微微亮起。
阎烬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得那颗星。
《天衍星图》残卷第一页,那颗被朱砂圈出、旁注“归墟之钥,启则界崩”的……黯星。
风,突然停了。
墨色煞气,凝固在半空。
龙吟,戛然而止。
连祖龙碑虚影,都停止了震颤,如同被按下了暂停的古老机械。
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唯有那枚静静躺在血泊中的白色令牌,以及令牌之上,那颗……正在缓缓明亮的黯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