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方：SKT电子竞技俱乐部VS红色方：QG电子竞技俱乐部。
上单：【Duke】流浪法师 VS【V】鳄鱼。
打野：【Bengi】蔚 VS【peco】皇子...
“然后呢？”
这四个字像一把薄刃，切开房间里残余的甜香与温热，冷得猝不及防。
杨超越攥着他手腕的手指猛地一僵，力道松了半分，却没放开，只是指尖微微发颤，像是被那两个字冻住了一瞬，又拼命想抓住一点温度。
她仰着脸，眼睛睁得很大，眼尾泛红，瞳仁里还蓄着未落的水光，映着床头小夜灯昏黄的光晕，像两颗将碎未碎的琉璃珠。嘴唇微微张着，似乎还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堵了团浸透水的棉絮，发不出声——不是不敢，是心口骤然塌陷下去一块，空得连气都提不稳。
周礼垂眸看着她。
她睫毛在抖，鼻尖在抖，连耳垂上那粒小小的、他从前总笑她像被蚊子咬过的小痣，也在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QG打德玛西亚杯小组赛，下着冻雨，场馆外积水漫过鞋帮。她穿着单薄的羽绒服站在出口等他，手里攥着三瓶保温杯装的姜茶，手背冻得通红，见他出来就小跑着迎上来，差点滑倒，却死死护住怀里的杯子，仰起脸时呵出的白气糊了眼镜片，声音又轻又软：“怕你喝凉的胃疼……我试过了，温的。”
那时候他接过杯子，随口说了句“傻”，顺手把人往自己大衣里拢了拢，体温隔着薄薄一层布料贴过去，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耳朵红得能滴血，却没躲。
原来早就有痕迹了。
不是今天才有的。
是他一直闭着眼，装作看不见。
空调风还在低低地吹，吹得窗帘边角轻轻浮动，也吹得她额前一缕碎发飘起来，拂过他手背，痒得钻心。
周礼喉结动了动，终于缓缓抬起左手，不是挣脱，而是反手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掌心滚烫，带着比赛后未散的汗意和奔波一路的燥热，严丝合缝地裹住她颤抖的指尖。
杨超越浑身一震，眼睫剧烈地颤了一下，泪终于砸下来，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是顺着脸颊滑进衣领，留下一道微凉的湿痕。
“然后呢？”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下去，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木头，“你说完‘我喜欢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她没答，只是望着他，眼神执拗得近乎悲壮，仿佛这句话一出口，她的命就交到了他手上，任他裁决，生死不论。
周礼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松开她的手，转而抬手，拇指指腹重重擦过她眼下——动作粗粝，却极轻，像抹去一滴不该存在的露水。
“哭什么？”他嗤了声，眉梢压着，语气凶，可指尖还停在她皮肤上，没挪开，“我又没说不喜欢。”
杨超越愣住，眼泪悬在眼尾，将落未落。
“我只是问你——”他顿了顿，目光沉沉落进她瞳孔深处，一字一顿，像在钉入楔子，“你喜欢我什么？我这人毒舌、懒散、脾气差、不守约、爱占便宜，连手机密码都设成‘666666’，俗得掉渣。我不懂什么叫浪漫，不会说情话，连哄人都只会用‘吃糖’打发。你跟在我身边半年，见过我输比赛摔鼠标、见我赛后灌三瓶啤酒吐得昏天黑地、见我被俱乐部约谈骂得狗血淋头还嘴硬……这些，你也喜欢？”
她点头，点得极快，像怕慢一秒就会错过什么。
“喜欢。”声音还带哽咽，却异常清晰，“喜欢你赢的时候眼里有光，喜欢你输的时候摔完鼠标还会捡起来修好，喜欢你明明累得眼皮打架还要把最后一串烤肠留给我，喜欢你骂我‘猪’的时候嘴角是弯的……喜欢你所有样子。”
周礼怔了怔。
他以为她会说“喜欢你打得好”“喜欢你长得帅”“喜欢你对我好”——那些安全、漂亮、谁听了都挑不出错的话。
可她说的是“摔完鼠标还会捡起来修好”。
是那个他以为没人看见的、蹲在后台角落用胶带缠住裂开的鼠标外壳的下午。
是那个他以为没人记得的、凌晨三点胃痛翻来覆去时，她默默煮了碗面端进来，面汤里卧着溏心蛋，蛋黄流心，金灿灿的，像一小块凝固的太阳。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烫。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荒谬。
他这样的人，凭什么被这样喜欢？
凭什么被这样……认真地、笨拙地、毫无保留地，一笔一划刻进另一个人的生命里？
“杨超越。”他忽然叫她全名，声音很轻，却像敲在她心上，“你知不知道，我这种人，配不上你这么喜欢。”
她摇头，摇头时泪珠终于甩出来，砸在他手背上，温热的。
“不配。”她吸了吸鼻子，倔强地仰起脸，泪水还在流，眼神却亮得惊人，“是你配不上我。我工资一千五，但我会给你暖手、给你煮面、给你记住你所有忌口、记住你喝咖啡不加奶只加半勺糖、记住你右肩旧伤阴天会疼……你连这些都记不住，怎么配得上我？”
周礼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窗外城市灯火都模糊成一片光斑。
然后他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惯常的、带着三分痞气七分漫不经心的笑，而是真正的、从胸腔里滚出来的笑，眼尾舒展，唇角上扬，连眉骨都松弛下来，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抬手，这次没擦她的眼泪，而是直接捧住她的脸，拇指指腹摩挲着她湿润的脸颊，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
“行。”他低头，额头抵上她的额头，呼吸交融，声音低哑得像叹息，“那我试试。”
“试什么？”她声音发颤。
“试不把你弄丢。”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前所未有的清醒与郑重，“试不让你哭。试……学着喜欢你，比你想象中，再多一点点。”
她鼻尖一酸，刚想开口，他却突然伸手，拇指按在她唇上，截断了所有言语。
“现在，闭嘴。”他声音里重新染上那点熟悉的、懒洋洋的调子，可眼底的光，却比任何一次夺冠时都亮，“再哭，我就亲你了。”
杨超越瞬间噤声，脸“腾”地烧起来，连脖子根都红透了，嘴唇被他拇指按着，微微张着，像一只受惊的、不知所措的小鸟。
周礼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笑意更深。
他没亲她。
只是慢慢松开手，转身拎起桌上的牛皮纸袋，从里面掏出最后一串烤肠，撕开包装，递到她嘴边。
“张嘴。”
她乖乖张开嘴。
他亲手喂她咬下第一口，肉香混着孜然味在舌尖炸开，烫得她眯起眼。
“好吃吗？”他问。
“嗯。”
“那以后，我的烧烤，你的双皮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