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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近路(1/3)

    整理妥当,三人三马,沿着平坦的林间大路,往北而去。

    徐赏心知晓身后有人,心里有些担心,但她的感知,在开府境中还算拔尖,却也无法和裴夏以及舞首的神识媲美。

    只能询问:“还在吗?”

    裴夏...

    裴夏落地时足尖微沉,踩碎了洞底几片枯叶。

    洞内光线幽暗,仅靠石缝里渗下的微光映出众人轮廓。姜庶一袭青衫已染灰尘,正用袖角擦拭剑鞘;鱼剑容盘膝而坐,十指掐诀悬于丹田三寸,周身浮着淡青气旋,似在调息;夏侯克则立在洞口,背影如铁铸,手按刀柄,目光死死锁住外间山径——那里静得反常,连鸟鸣都断了。

    陈观海喘息未定,喉头泛腥,刚想开口,裴夏却抬手止住。

    他没说话,只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铃。

    铃身锈迹斑斑,铃舌却是新铸的银白,轻轻一晃,竟无半点声响。

    徐赏心瞳孔骤缩:“祸彘铃?”

    裴夏颔首,将铃递向她:“你持铃入阵,引祸彘撕裂幻境第二重屏障。它认得你的气息。”

    徐赏心伸手接过,指尖触到铃身刹那,那银白铃舌忽地自行震颤——嗡!一声闷响直钻颅骨,她额角青筋猛跳,眼前瞬时炸开无数血丝般的幻影:断肢、嘶嚎、翻滚的虫甲、漫天黑羽……全是当年灵笑剑宗覆灭时,她亲手斩杀的三百七十二名虫鸟司“清道夫”的临终残念。

    她咬破舌尖,血味压住眩晕,声音沙哑:“……我带他们走。”

    话音未落,人已掠出洞口。

    夏侯克侧身让路,刀鞘在石壁上刮出刺耳长鸣。

    裴夏却未跟上,反而转向陈观海,从腰间解下一只油纸包,递过去:“拿着。”

    陈观海迟疑接过,纸包微温,拆开一角,赫然是三枚赤红丹丸,药香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血魄回魂丹,专治神魂撕裂之伤,炼制需以修士心头血为引,一炉只得九粒,市价千金难求。

    “你……”陈观海喉咙发紧,“你早知道会这样?”

    裴夏笑了笑,抬手抹去嘴角一丝血痕——那是方才强行压制祸彘反噬时,灵府崩裂渗出的:“不算早。只是昨夜罗小锦来过府门,我猜到她会去虫鸟司。而晁错若真动了裴秀,今日必有大动作——他不敢在长公主眼皮底下杀人,可若把人押进虫鸟司地牢,就另当别论了。”

    陈观海浑身一冷:“所以你故意不戴面具,是怕……怕她看见你这张脸,会误以为你袖手旁观?”

    裴夏没答,只望向洞外渐浓的铅灰色天幕。风势更疾,卷着枯枝撞在岩壁上,砰砰作响,如同战鼓擂动。

    “她不是误以为。”他声音低下去,像在说给自己听,“她是认定我背叛了。”

    洞内一时寂静。

    姜庶忽然开口:“裴兄,你既知她要去送死,为何不拦?”

    鱼剑容闭目未睁,但掐诀的指尖微微一顿。

    裴夏沉默良久,弯腰拾起地上一片枯叶,叶脉早已干涸皲裂,他拇指用力一碾,碎屑簌簌落下:“拦得住人,拦不住命。她活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别人拉一把,而是把自己钉进地狱的楔子——现在楔子松了,她宁可用血肉再砸进去。”

    话音未落,远处忽起异响。

    不是风声,不是雷声,是某种巨大金属结构被强行拖拽的呻吟,自地底深处传来,沉闷如垂死巨兽的喘息。紧接着,整座洛神峰开始震颤,洞顶簌簌落灰,石缝里渗出暗红液体,腥气浓烈得令人作呕。

    “地牢启封。”夏侯克霍然转身,刀已出鞘三寸,“虫鸟司地脉锁龙桩,百年只开一次——上次是处决前朝余孽,这次……”

    “这次是给舞首腾地方。”裴夏打断他,将最后一枚丹丸塞进陈观海掌心,“你留下,护住幻阵出口。若我们三个时辰未归……”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姜庶三人,“就把这洞口封死,带着徐赏心他们,从北麓密道走。”

    陈观海攥紧丹丸,指节发白:“那你呢?”

    裴夏已转身迈步,布衣下摆被疾风掀起,露出小腿上一道蜈蚣状旧疤——那是当年被虫鸟司“蚀骨钩”撕开的伤口,愈合后仍泛着紫黑色。“我?”他脚步未停,声音散在风里,“我去还债。”

    话音未落,人已没入洞外翻涌的雾霭。

    陈观海怔立原地,手中丹丸烫得灼手。他抬头望去,只见三人背影如三柄出鞘利刃,劈开浓雾,直指山腰处那座黑檐高墙的森然建筑——虫鸟司地牢“衔蝉阁”。阁顶鸱吻双目嵌着血晶,在阴云下幽幽发亮,宛如活物凝视。

    而就在他们身影消失的同一刻,北师城出现在衔蝉阁后巷。

    她没走正门,也没翻墙。

    她站在巷口,仰头望着阁楼飞檐下悬挂的七盏青铜灯。灯内火苗青白,摇曳不定,每盏灯底都刻着一个名字:裴秀、罗小锦、吴烁、晁错、洛羡、裴夏、陈观海。

    第七盏灯,灯焰正剧烈抖动,边缘泛出诡异的猩红。

    北师城缓步上前,抽出腰间长剑。剑身乌沉,无光无锋,唯有一道蜿蜒血槽自剑尖延伸至护手——那是她昨夜用指甲生生抠出来的沟壑,深可见骨。

    她将剑尖抵在第一盏灯的灯座上。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咒言催动。

    只是轻轻一划。

    嗤——

    灯座应声裂开细纹,青白火焰猛地暴涨,瞬间吞没灯罩,焰心浮现出裴秀最后的表情:嘴唇无声开合,瞳孔倒映着吴烁俯身逼近的阴影。

    北师城面无表情,剑尖移向第二盏。

    灯焰再涨,映出自己跪在装府门前,额头磕出血的瞬间。

    第三盏,是晁错坐在虫鸟司大堂,指尖敲击扶手的节奏。

    第四盏,吴烁提着裴秀衣领,踏过学圣宫石阶的靴底。

    第五盏,长公主洛羡端坐于凤銮,手中把玩着一枚染血的银簪——裴秀的。

    第六盏,裴夏站在茶馆栏杆边,风吹起他额前碎发,露出眉骨上那道旧伤。

    第七盏灯焰骤然爆燃,猩红如血瀑倾泻,整条巷子霎时浸在妖异红光里。焰中浮现的,竟是北师城自己:马背上被捆缚的少女,脖颈勒出紫痕,身后追兵箭矢如蝗,而前方官道尽头,裴夏策马回望,铁面具在夕阳下泛着冷光——那一年,她十六岁,他二十一岁,两人皆未回头。

    北师城盯着焰中幻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然后,她将剑尖狠狠刺入第七盏灯芯。

    轰!

    血焰冲天而起,化作一条咆哮火龙,直扑衔蝉阁朱漆大门。门上铜环瞬间熔成赤流,门栓崩裂,两扇巨门轰然洞开,露出门内幽深甬道。通道两侧石壁上,数百盏长明灯齐齐爆裂,火球如流星坠地,点燃廊柱,烧穿穹顶,整座衔蝉阁在短短十息内化作一座燃烧的棺椁。

    火光映照下,北师城提剑入内。

    她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在青砖地上留下暗红脚印——那是她足底伤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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