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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人生得意须尽欢(1/2)

    郭太后作为正道元老、北方话事人,脑壳也不像没葱高一样有大病,乱局结束后,自然不可能和晚辈们一起泡澡点男模。

    等到学宫的封印布置好后,郭太后就再度来到了叶祠所在的麒麟洞内,商讨天下未来规划,同行的...

    夜风卷着槐花的碎瓣,簌簌敲打窗棂。老槐树在院角静立,枝干虬结如龙脊,树皮皲裂处渗出琥珀色汁液,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青光——那是鸣龙血髓最后一次苏醒的余痕。

    林砚坐在门槛上,赤脚踩着微凉的青砖,手里捏着半截烧尽的线香。香灰未散,一缕细烟笔直向上,悬在离指尖三寸处,纹丝不动。他盯着那缕烟,看了很久。不是发呆,是数。数它停了多久,数它何时会颤,数它若断,断在第几息。

    “又数这个?”身后传来温软的声音。沈棠端着只粗陶碗走近,碗里盛着刚熬好的银耳莲子羹,热气氤氲,浮着几点枸杞红得像凝住的血珠。她蹲下来,裙摆扫过砖缝里钻出的几茎野蕨,发梢垂落,蹭在他手背。

    林砚没答,只将那截冷香轻轻搁在碗沿。香身一触瓷壁,竟发出极轻的“铮”一声,似古琴断弦,又似龙吟初起的尾音。沈棠眸光微闪,却只低头吹了吹羹面,舀起一勺,试了试温度,才递到他唇边。

    他张口含住勺尖,舌尖尝到莲子绵软、银耳滑润,还有一丝极淡的苦——是陈年黄芪末混在羹底,她总怕他夜里咳。

    “爹今早去镇东头了。”沈棠收回勺子,声音很轻,“把那块地契,烧了。”

    林砚喉结动了动,没说话。那块地,是当年鸣龙宗弃徒柳鹤鸣用半条命换来的“龙息壤”,埋在槐树根下三尺,曾养出过能吞云吐雾的墨鳞蛟。后来柳鹤鸣死了,地契归了林砚,也成了压在他脊梁骨上最沉的一块碑。

    “烧得干净?”他问。

    “纸灰混着槐花一起撒进河里了。”沈棠望着他眼睛,“风一吹,连影子都没留下。”

    林砚这才慢慢点头,伸手接过碗,自己喝了一口。温热的甜汤滑入腹中,胃里却像坠着一块冷铁。他放下碗,忽然抬手,指尖按在自己左胸偏下三寸——那里原本该有枚暗青色鳞状胎记,如今只剩一道浅淡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弯痕,像被谁用最细的银针,一针一针挑去了所有龙息。

    “疼么?”沈棠问。

    他摇头:“不疼。像……拔掉一根长进肉里的刺。只是拔完,空得发慌。”

    她没应声,只伸手,掌心覆在他手背上。她掌心有薄茧,是常年揉药、碾丹、劈柴留下的。林砚反手扣住她的手指,拇指摩挲她指节内侧一道旧疤——那是在黑水涧替他挡下毒蛛尾钩时留的,疤已淡成一线银白,可每次阴雨天,她仍会无意识蜷一下小指。

    院门“吱呀”响了一声。

    两人同时转头。门外站着个穿靛蓝短褂的少年,约莫十六七岁,肩头扛着把豁了口的柴刀,裤脚沾着泥,额角沁汗,正咧嘴笑:“师父!师娘!我回来了!”

    是阿砚,林砚收的唯一一个徒弟。本名陈砚,因与师父同名,硬被林砚改口唤作“阿砚”,又嫌拗口,干脆叫“小砚”。他生得黑瘦精悍,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左耳垂上还钉着枚铜钱大小的乌木耳珰——那是去年腊月,他独自闯进西山狼窝,从头狼颈环上咬下来的战利品。

    “柴劈完了?”林砚问。

    “劈完了!”小砚把柴刀往墙根一倚,大步跨进来,顺手抄起井台边的葫芦瓢,舀了半瓢凉水仰头灌下,水珠顺着他脖颈滚进衣领,“还顺道把后山那片枯松林清了!师父您猜怎么着?刨根的时候,刨出个石匣子!”

    他语速飞快,眼睛亮得惊人,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青石匣子,“咚”一声放在院中石桌上。匣子四角磨损严重,盖面刻着模糊的云雷纹,中间一道裂痕横贯而过,像是被什么巨力硬生生劈开过。

    沈棠神色微凝。她起身,从灶膛里抽出一根尚带余烬的松枝,凑近匣子细看。松枝火光跳跃,映得那道裂痕幽深如眼。她指尖拂过裂痕边缘,忽而停住,指甲轻轻刮下一点灰白粉末,凑到鼻下闻了闻,眉心蹙起:“硝石、朱砂、还有……一丝龙涎香灰?这匣子,封过活物。”

    小砚一愣:“活物?里头是蛇?还是……”

    “不是蛇。”林砚开口,声音低沉下去。他起身走来,袖口掠过石桌,带起一阵微风。风过处,匣盖缝隙里,悄然飘出一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雾气。那雾气刚离匣三寸,便猛地一旋,竟凝成半寸长的一截虚影——鳞片细密,爪钩微曲,尾尖带钩,赫然是一截幼龙之尾!

    雾气龙尾只存了一瞬,随即溃散,化作点点荧光,被夜风卷向老槐树。槐树枝桠无风自动,一片叶子悄然飘落,叶脉里隐约有青光一闪而逝。

    小砚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退了半步,手已按在腰间柴刀柄上。

    “别动刀。”林砚按住他手腕,力道不重,却让他半边身子僵住,“这不是敌。”

    沈棠却已转身进了屋。再出来时,手中多了只褪了漆的旧木盒,盒盖掀开,里头铺着层暗红色绒布,中央静静躺着一枚铜钱——钱面铸“永昌”二字,钱背却是歪斜的“龙”字,且那“龙”字最后一笔,拖得极长,末端弯钩如喙。

    “永昌钱?”小砚认得,这是前朝废帝私铸的劣钱,市面早绝迹多年,“师父,这……”

    “不是钱。”沈棠将铜钱托在掌心,凑近石匣,“是锁。”

    话音未落,她突然屈指一弹。铜钱“铮”一声脱手飞出,不偏不倚,正撞在石匣裂痕中央!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极细的“咔哒”,仿佛朽锁开启。匣盖应声弹开半寸,一股陈腐却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雨后竹林、新焙茶末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远古岩层深处渗出的湿润寒意。

    匣内空无一物。

    只有一层薄薄的、泛着珍珠光泽的灰白色粉末,铺满匣底。粉末中央,印着一枚小小的、湿漉漉的爪印——五趾分明,趾尖微翘,印痕边缘还凝着几粒细小水珠,在月光下折射出虹彩。

    小砚屏住呼吸:“这……这是……”

    “龙崽的爪印。”沈棠轻声道,指尖悬在爪印上方,并未触碰,“刚离母不久,尚不能腾云,却已识得寻龙息最浓之地藏身。它来过这里。不止一次。”

    林砚俯身,目光落在爪印旁。粉末稍厚处,有几道极细微的划痕,纵横交错,形如卦象,又似某种古老文字。他伸出食指,指尖距划痕半寸,缓缓悬停。指腹下,空气微微震颤,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青芒,自他指尖溢出,如游丝般探向划痕。

    青芒触及划痕的刹那,整枚爪印骤然亮起!不是刺目的光,而是温润的、仿佛自内部透出的玉色辉光。光晕流转,爪印轮廓渐渐模糊,继而拉长、延展,竟在石匣表面投下一道纤毫毕现的虚影——

    那是一条盘踞的幼龙。身长不过三尺,通体覆着细密如鲛绡的银灰色鳞片,额间一点赤红,形如朱砂痣。它双目紧闭,龙首低垂,下颌轻抵于前爪之上,姿态安详,仿佛只是沉眠。然而就在虚影浮现的同一瞬,院中老槐树猛地一震!无数槐花簌簌而落,非但不显凋零,反而在坠落途中,花瓣边缘泛起淡淡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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