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在谢尽欢担任男模,辛苦侍奉公主、太后、掌教、圣人千金乃至好几对情同母女的娘俩之时,另一处永远不会有人涉足的地点。
整个世界死一般的寂静,没有天空与大地之分,看不到...
雨线如针,刺入雾霭山赭色岩层,溅起细碎泥星。
谢尽欢指尖悬在血井边缘三寸,青筋微凸,一缕残存神魂悄然沉入四爪鱼躯壳最深处——那是尸祖亲手钉下的“冥契烙印”,形如活蝎,尾钩勾连命宫,稍有异动,即刻反噬神台。他不敢喘重气,更不敢睁眼,唯将听觉推至极限:雨声、风声、枯枝断裂声、百里外毒蛛吐丝的嘶嘶声……全被滤去,只余那一句“哇咔咔”在耳道内反复震颤,像把钝刀子来回刮着颅骨内壁。
不是栖霞老魔。
是叶无咎。
谢尽欢喉结滚了滚,后槽牙咬破舌尖,腥气压住翻涌的冷汗。叶无咎?那个三百年不履尘世、连正道盟会都拒不出席的“守碑人”?他竟会离京?!
可那声音错不了——当年灵露谷覆灭前夜,叶无咎单手劈开螭龙洞万年玄晶壁时,也是这般调笑口吻,仿佛碾死蝼蚁还要吹口气掸掸袖角。
洞府石门无声滑落,谢尽欢身形已化作一道暗红残影,掠入血井阵法核心。七境武夫的躯壳撞上封印符纹,竟激出蛛网状裂痕。他双掌按地,脊椎发出猎豹伏击前的脆响,整座山岭的地脉轰然一震——
嗡!
血井封印崩开一道发丝宽的缝隙。
井底残血沸腾,蒸腾起赤雾,雾中浮出七枚黯淡玉珏,每枚刻着不同古篆:【贪】【嗔】【痴】【慢】【疑】【杀】【妄】。这是商连璧毕生炼化的“七罪血核”,本为祭炼尸祖本命蛊所用,如今被谢尽欢强行引动,血雾瞬间凝成七道虚影,皆披玄甲、持断刃,面目模糊却杀意凛冽,正是当年随商连璧血洗十二宗门的“罪骸七将”。
“呵……”谢尽欢喉间溢出冷笑,左眼瞳孔骤然转为竖瞳,右臂皮肤寸寸龟裂,露出底下泛着幽光的墨鳞——那是尸祖赐予的“冥神甲胄”第二重形态。他猛地扯开斗篷,露出心口处一枚嵌入皮肉的青铜铃铛,铃舌早已熔断,只剩空腔嗡鸣:“来得正好……替我验验这具新身子,够不够资格当尸祖的刀。”
话音未落,洞外雨幕炸开。
一道白影踏水而来,足下涟漪未散,人已立于洞口三丈。蓑衣斗笠遮住半张脸,唯见下颌线条冷硬如斩龙刀锋。他手中无剑,右手五指却泛着青灰光泽,指甲长达三寸,弯曲如钩,指尖垂落的雨珠尚未落地,便凝成冰晶簌簌坠地。
南宫烨。
谢尽欢瞳孔骤缩。
不是叶无咎?!是南宫烨?!那个刚筑基十年、连宗门试炼都靠紫苏代打的废物?!
可下一瞬,他脊背寒毛倒竖——南宫烨抬起了左手。
那只手苍白修长,腕骨处缠着褪色红绳,绳结歪斜,分明是女子系的手法。而就在他抬起手的刹那,谢尽欢心口青铜铃铛突然疯狂震颤,铃舌虽断,却从断口处渗出缕缕黑血,在空中凝成三个字:
【夜·红·殇】
“原来是你……”谢尽欢嘶声低语,额角青筋暴跳,“她把‘守心印’给了你?!”
南宫烨没答话,只是缓缓摘下斗笠。
雨势陡然停滞。
千山万壑的雨珠悬停半空,如亿万颗剔透琉璃珠。雾霭山所有雾气被无形之力抽干,露出嶙峋山骨。而南宫烨裸露的额头中央,赫然烙着一枚赤色莲花印记,花瓣层层绽放,花蕊处一点金芒吞吐不定——那是夜红殇以本命精血凝就的“莲心印”,亦是正道三大禁术之一《焚心诀》的终极形态。
“守心印”护神台,“焚心诀”燃命火。二者合一,便是以凡躯承天罚。
谢尽欢终于明白为何尸祖敢放他独闯鬼哭泽——这根本不是围剿,是授勋。
南宫烨体内,正奔涌着远超七境的灵压。那灵压不似修士般清冽,反而带着腐土深处菌丝蔓延的黏腻感,又混着新坟泥土的腥甜,更在灵压最深处,蛰伏着一丝让谢尽欢魂飞魄散的气息:尸祖的“腐渊真意”。
“他……把一缕本源种进了这小子丹田?!”谢尽欢喉头涌上铁锈味,七罪血核虚影齐齐转向洞口,刀锋嗡鸣如泣。
南宫烨左手轻抬,指尖点向自己眉心莲印。
金芒暴涨。
轰——!
金光未及扩散,一道雪白身影已撞碎雨幕扑至!紫苏手持一柄桃木短剑,剑尖滴着靛青汁液,剑身缠绕的藤蔓正疯狂吞噬沿途雨珠:“南宫师兄快退!这妖物会蛊惑心神——啊!”
她话音戛然而止。
谢尽欢甚至未抬眼,心口青铜铃铛倏然震响,紫苏脚边淤泥里钻出七条赤鳞小蛇,蛇首齐齐昂起,吐信如箭。紫苏浑身僵直,桃木剑脱手坠地,剑尖刚触泥泞,便被藤蔓裹住的蛇尾狠狠抽飞,撞在岩壁上晕死过去。
“聒噪。”谢尽欢冷笑,目光扫过紫苏腰间玉佩——那是灵露谷旧物,刻着半截断剑纹样。他心头微动,右手五指凌空一抓,紫苏腰间玉佩应声碎裂,断剑纹样竟在空中重组,化作一柄三寸血刃,嗡鸣着悬停于他指尖。“原来太叔丹的断剑残魄,被你炼进去了……倒省得我再费功夫。”
南宫烨瞳孔一缩,身形如电射出!
他未攻谢尽欢,反朝紫苏倒地处疾掠——只要救下此人,夜红殇布下的“莲心印”便能借其血脉反溯,窥见谢尽欢本命弱点。可就在他指尖将触到紫苏衣袖的刹那,脚下泥地骤然翻涌,数十根漆黑锁链破土而出,每根锁链末端都吊着一具干瘪尸傀,尸傀眼眶空洞,却齐齐转向南宫烨,口中喷出灰白尸气。
“冥神教·缚魂锁?!”南宫烨暴喝,左手莲印金芒暴涨,硬生生在尸气中撕开一条通道。可他身形刚动,背后风声骤厉——谢尽欢不知何时已欺近三尺,四爪鱼化形的右臂暴涨三倍,墨鳞翻卷如刃,直取他后颈大椎穴!
“找死!”南宫烨怒啸,转身横肘格挡。
砰!
墨鳞与肘骨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南宫烨半边身体瞬间麻痹,可他嘴角却扬起冷笑:“你忘了……她教我的第一课是什么?”
谢尽欢心头警铃狂响,却已迟了。
南宫烨被震退三步,左脚靴底猛地踩裂地面。裂痕如蛛网蔓延,瞬间贯穿整个洞府地脉。谢尽欢脚下血井封印应声崩解,井中残血如沸,七罪血核虚影齐齐哀鸣,竟被地脉裂痕吸扯着,倒灌入南宫烨左脚靴底——那里不知何时已绘满朱砂符纹,纹路尽头,赫然是朵半开莲花。
“以血饲莲……”谢尽欢失声,“她连《焚心诀》都教你了?!”
南宫烨抹去唇角血迹,抬头时眸中金芒已化为炽白:“不,是她替我烧了心。”
话音落,他左脚靴底莲花纹骤然亮起,七罪血核所化赤雾尽数涌入莲心。那朵莲花轰然盛放,瓣瓣绽开时,竟凝成七柄血色小剑,剑尖齐指谢尽欢眉心。
谢尽欢狂吼一声,四爪鱼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