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修炼室内的平静被一根细长锁链的断裂所打破。
第一根锁链的崩断,犹如引发后续一连串反应的导火索。
“崩!”
“崩!!”
“崩!!!”
越来越多的锁...
傅觉民胸膛起伏,赤焰如潮水般向心口收缩,那四颗光点愈发炽烈,竟似活物般自行旋转起来,牵引着周遭空气微微扭曲——仿佛整片空间都在为这副星图让路。尾椎处新生的蝎尾轻轻摆动,幽蓝甲壳上浮现出细密如星砂的纹路,与脖颈、手背浮现的白纹隐隐呼应,彼此勾连,构成一张横跨皮肉与魂魄的隐秘网络。
“原来如此……”他低语一声,声音里带着三分恍然、七分玩味,“【天星】不是‘引星’,而是‘铸星’——以妖躯为炉,以炎君为薪,将游离星力锻入血骨,再借蝎尾为引,激发出真正的‘尾宿一击’!”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花园中央那株百年老梅。
“嗡——”
没有光,没有声,只有一道近乎透明的涟漪自指尖荡开,所过之处,花瓣静止、飞鸟凝滞、连风都屏住了呼吸。下一瞬,老梅树干无声裂开一道笔直缝隙,断口平滑如镜,切面泛着幽蓝冷光,仿佛被无形利刃削过千百次才得此极致锋锐。
傅觉民眸中金芒一闪,胸后四星图骤然亮起,其中一颗已由微光化作漩涡,正缓缓旋转,内里似有星云翻涌。
“攒够了。”
他轻吐四字,蝎尾倏然扬起,尖端幽蓝寒芒暴涨,凝成一点针尖大小的湛蓝星核,悬于半空,嗡鸣不止。
就在此时——
“轰隆!”
宁府深处,一声沉闷巨响震得假山簌簌落灰,远处那栋七层小楼外墙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痕,三楼窗户“啪”地炸开,木屑纷飞中,一个黑影裹挟腥风破窗而出!
那是个披着灰袍的佝偻老者,脸上覆着半张青铜鬼面,左眼空洞漆黑,右眼却燃着两点幽绿磷火;他足不沾地,凌空滑行,袍袖鼓荡如蝠翼,十指指甲暴长三寸,乌黑泛紫,末端滴落粘稠墨色液体,落地即蚀穿青砖,腾起缕缕白烟。
“宁家‘守墓人’……终于舍得出来了?”傅觉民头也不回,蝎尾尖端星核依旧悬停不动,语气闲适得如同在招呼旧友,“我还以为要等你把棺材板掀开,再爬出来呢。”
老者悬于半空,喉间发出“咯咯”怪响,鬼面下磷火跳动,忽而嘶声道:“逆种……亵神之躯……当焚!”
话音未落,他双臂猛然向两侧撕开!灰袍尽碎,露出其下密密麻麻缠绕的黑色锁链——那不是凡铁所铸,每根锁链上皆刻满倒生符文,符文间隙渗出暗红血浆,血浆中浮沉着无数细小人脸,正无声哀嚎、啃噬自身。
“缚灵链·九狱轮转!”
锁链如活蛇暴起,瞬间交织成一张覆盖百步的巨网,网眼之中,九团幽暗漩涡逐一亮起,各自浮现出刀山、油锅、冰窟、火海等幻象,阴风怒号,鬼哭震耳!
傅觉民却笑了。
“呵……倒是有点意思。”
他并未闪避,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蝎尾尖端那点湛蓝星核,终于动了。
没有轰鸣,没有爆裂,只有一道细若游丝的蓝线,无声无息射出,径直刺入最近一座幻象漩涡中心——
“啵。”
轻响如气泡破裂。
那座刀山幻象连同其中千万柄寒刃,尽数化作齑粉,随风飘散。
第二道蓝线紧随其后,钉入油锅漩涡。沸腾的黑油霎时冻结,表面结出蛛网状冰晶,冰层之下,无数冤魂面孔僵住,瞳孔中蓝光流转,竟似被强行“封印”。
第三道、第四道……
短短三息之间,九道蓝线依次射出,快得肉眼难辨,却精准无比地贯穿九座幻象核心。每一道蓝线命中,便有一座地狱幻象无声湮灭,连带缠绕其上的缚灵链寸寸崩断,化作飞灰。
“呃啊——!”
老者鬼面下磷火疯狂闪烁,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身形踉跄倒退三丈,右眼磷火黯淡近半,左眼空洞中却骤然浮现出一枚倒悬的蓝色星徽!
“你……不是人……是星傀……是……”
他喉咙里挤出破碎音节,话未说完,整条右臂突然自肩头断裂,断口处不见鲜血,唯有一簇幽蓝星焰静静燃烧,焰心之中,隐约可见一只微缩蝎尾缓缓摆动。
傅觉民缓步走近,赤焰随行,脚下青砖寸寸熔化,流淌成赤金色岩浆小溪。
“你错了。”他停在老者身前三步,垂眸俯视,“我不是星傀……我是‘铸星者’。”
话音落下,他胸后四星图猛然暴涨,剩余三颗光点同时亮起,旋转加速,星云翻涌之势愈烈。蝎尾尖端幽蓝星核不再射出,而是缓缓收缩、坍塌,最终凝成一枚核桃大小、通体湛蓝、表面布满细密星轨纹路的结晶体。
“此物,名曰‘尾宿枢’。”
傅觉民伸手,将那枚结晶轻轻按在老者眉心。
“既见星轨,何须轮回?”
“咔嚓。”
结晶无声嵌入颅骨。
老者浑身剧震,鬼面寸寸龟裂,露出其下枯槁如朽木的真容。他口中不再发出嘶吼,反而出一声悠长叹息,仿佛卸下千载重负。眼窝中,两点磷火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两粒微小却恒定的湛蓝星点,静静悬浮于黑暗之中。
“谢……主……”
他嘴唇翕动,声音轻如游丝,随即双膝一软,重重跪倒,额头触地,再无声息。身上所有缚灵链灰飞烟灭,唯余一具干瘪尸身,眉心嵌着那枚幽蓝结晶,在春日微光下,折射出冷冽而神圣的辉光。
傅觉民收回手,蝎尾悄然缩回体内,四星图缓缓隐没,赤焰亦如潮水退去。他重新变回那个衣冠楚楚、俊美贵气的青年公子,唯有指尖残留一丝星辉余韵,在阳光下微微流转。
他弯腰,从老者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罗盘。罗盘中央无针,唯有一圈环形凹槽,内里嵌着九颗颜色各异的琉璃珠——青、赤、黄、白、黑、紫、银、金、湛蓝。此刻,其中湛蓝琉璃珠正微微发亮,其余八颗则黯淡无光。
“九旗镇物……宁家的‘地脉罗盘’。”傅觉民摩挲着罗盘边缘,“原来如此,宁家供奉的蝎妖,并非单纯血脉契约,而是以地脉为引,将妖躯炼作‘镇旗桩’……难怪能引动整座府邸风水反噬。”
他指尖轻点湛蓝琉璃珠,珠子应声碎裂,化作一缕幽蓝雾气,袅袅升腾,没入他眉心。
刹那间,整座宁府地底传来一声沉闷龙吟,似有庞然巨物在地脉深处翻身。花园中假山晃动,池水泛起同心圆波纹,远处楼宇檐角铜铃无风自动,叮咚作响。
傅觉民闭目感应片刻,嘴角微扬。
“果然……宁家地脉,连着‘癸水玄渊’支流。这条支流,直通京师龙脊主脉第七节点——也就是王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