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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亲人(1/3)

    浅水湾。

    陆生与阿积,田恬,以及几个保镖在浅水湾豪宅过新春佳节,随后又拜访了邓伯,四叔,贺峰等几位长辈与合作伙伴,还派手下给内地的几个重要朋友送去了拜年礼物,同时打电话加深彼此感情。

    至于...

    台北的午后,空气里浮动着一股黏稠的闷热,像一层看不见的油膜裹在皮肤上。陆生坐在国立电视台新装修的 executive suite 里,面前摊着三份合同——寰宇唱片、东方日报、以及刚刚盖完章的《非凡之路》全球发行代理协议。他没签字,只是用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节奏和昨晚在邵玉铭床头柜上那块百达翡丽秒针跳动的频率一模一样。

    窗外,台北101的玻璃幕墙正把阳光折射成一道刺眼的白刃,斜劈进办公室,在他脚边割出半截晃动的光带。

    门被推开时,没敲。

    是林卿霞。

    她穿一身墨绿丝绒套装,高跟鞋踩得极稳,每一步都像在丈量生死线的距离。左手拎着一只鳄鱼皮手提包,右手空着,但指节泛白,腕骨绷出冷硬的弧度。身后没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站得比门框还直,眼睛却没一个往陆生身上落,只盯着天花板右后方第三块吸音板——那里昨天刚换过一块新的,连胶痕都没干透。

    陆生没抬头,只把手里那份寰宇唱片的合同翻了一页,纸页哗啦一声脆响。

    “林女士,”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空调外机突然停转了一拍,“你这身衣服,像来收尸的。”

    林卿霞在距离他两米远的地方停下。没笑,也没怒,只是把包搁在会议桌一角,发出轻微一声闷响,像一颗子弹掉进沙袋。

    “靓生,”她第一次当面叫这个称呼,尾音压得极低,像刀鞘缓缓出刃,“我来不是送东西。”

    她拉开包,取出一只牛皮纸信封,推过桌面。

    陆生没接。

    她也不催,只垂眸看着自己指甲边缘一点微不可察的裂纹——那是昨晚撕报纸时崩的。

    “里面是三张照片。”她终于抬眼,瞳孔黑得不见底,“一张是你在港岛观塘码头,十七岁,替人扛水泥袋,肩膀磨出血还在笑;一张是你二十二岁,在旺角后巷,蹲着数一叠旧钞,手指沾着机油和血渍;最后一张……是你去年冬天,在台北中正纪念堂前,给流浪汉发热食,镜头抓的是你弯腰时后颈凸起的脊椎骨。”

    陆生敲桌的手指,停了。

    林卿霞唇角终于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你不怕记者拍,不怕警察查,不怕法院传票。可你怕被人记住你是谁。”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那三份合同:“这些纸,签得再快,也盖不住你手心的老茧。马家混江湖三十年,不是靠嘴皮子。我们查你,从你妈改嫁那天开始查——她嫁的是个跑船的,货轮在基隆港沉过两次,第二次沉的时候,船上少了三十七箱‘红砖’,而你,刚好在那年考进台大新闻系。”

    陆生慢慢坐直身体。

    窗外,一只灰鸽掠过玻璃,翅膀扇动的阴影在他脸上一闪而过。

    “所以呢?”他问,嗓音竟比刚才更沉,“林女士是打算写本传记?”

    “不。”她摇头,“我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陆生笑了,是真的笑,眼角有细纹浮起:“林女士,你昨天砸电视的时候,可没这副做生意的样子。”

    “砸电视是气的。”她平静道,“可气完才发现,气没用。马席如今天早上见了六个律师,三个说你签的合同全合法,两个说就算告上最高法院,判你赔钱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三,最后一个直接辞职——他说你背后站着的人,名单比台湾省身份证号还长。”

    陆生端起咖啡杯,吹了口气,热气氤氲中抬眼:“那第六个呢?”

    “第六个说,”她盯着他眼睛,一字一顿,“你根本不在乎钱。你在乎的是‘秩序’。”

    办公室忽然安静下来。

    空调重新嗡鸣,但声音像隔着一层水。

    陆生放下杯子,杯底与瓷碟相碰,发出清越一响。

    “继续。”

    林卿霞深吸一口气,像潜水员最后一次浮出水面:“马家退出所有媒体持股。东方日报、联合晚报、还有你们盯上的那家财经周刊——全部清仓,作价三亿八千万新台币,一分不少,明天到账。”

    陆生没说话,只是伸手,把那封牛皮纸信封扯开,抽出里面三张照片。

    第一张,少年陆生赤着上身,肩头渗血,笑容却亮得灼人;第二张,青年陆生低头数钱,指腹裂口结着黑痂;第三张,他蹲在寒风里,手里捧着不锈钢保温桶,桶盖掀开一线,腾起白雾,模糊了半张脸。

    他看了足足十秒,然后——

    啪。

    把三张照片,整整齐齐码在桌角,用一支签字笔压住。

    “三亿八千万?”他忽然问。

    “是。”

    “加上之前欠我的七亿,”他掰着手指数,“现在总共是十亿八千万。”

    林卿霞喉头微动,没否认。

    “好。”陆生点头,“我收。”

    她瞳孔骤然一缩。

    “但有个条件。”他身子前倾,手肘撑在桌面,目光像探照灯打在她脸上,“马席如,卸任马家话事人。”

    林卿霞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惊,不是怒,是一种被彻底看穿内脏的苍白。

    “他……不能卸。”

    “能。”陆生打断她,语气轻得像在讨论天气,“他右膝半月板撕裂,三年前做的微创手术,当时主刀医生是我朋友。术后康复记录里写着:‘患者拒绝物理治疗,日常行走已现代偿性跛行,长期负重将致关节软骨不可逆损伤’。”

    林卿霞手指猛地攥紧包带。

    “你查他身体?”

    “不。”陆生摇头,“是他自己告诉我的。上个月在晶华酒店顶楼酒吧,他喝到第七杯威士忌,指着自己右腿说:‘靓生,这玩意儿早该废了,可废了它,马家就真没人敢坐这张椅子。’”

    林卿霞嘴唇微微发颤。

    陆生却已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半步之距停下。

    “林女士,你错了。”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凿进耳膜,“我不是要你们输。我是要你们——活成我想要的样子。”

    她仰头看他,额头沁出细密汗珠。

    “什么意思?”

    “马席如退位,由你接掌马家。”陆生说,“但你得答应我三件事。”

    她没应声,只等着。

    “第一,东方日报未来五年所有头版头条,必须由我指定选题。不是广告,是新闻。”

    “第二,国立电视台黄金时段,每周留出一档三十分钟节目,不播广告,不设审查,只播我选的内容——可以是纪录片,可以是访谈,也可以是一段静默的海浪声。”

    “第三……”他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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