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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天武荡魔?天魔荡武!(1/3)

    “让我们恭喜齐典选手,成为今天第一位登上宝座的城市英雄!二位前辈对他有什么评价呢?”女主持问道。

    “虽然他这一路晋级的过程,很有狗运的成分,可好歹也是公平夺得了席位,我们就祝福他吧。”魏老不咸不...

    青崖山脚下的槐树镇,今儿个天光泛着一层稀薄的铁锈色,像谁拿旧铜钱在云层上刮了三下,又随手扔进雾里。镇口那块歪斜的界碑,字迹早被雨水啃得只剩“槐”字右半边的“鬼”字头,底下压着半截断香,灰白香灰被风一卷,簌簌落进石缝里,倒比碑上的字还鲜活些。

    林小满蹲在界碑旁,左手捏着半块冷透的桂花糕,右手拇指正一下下按压自己左眼眼皮——那眼皮底下,有颗黄豆大的青痣,此刻正微微跳动,像被谁隔着皮肉,用细针尖轻轻戳着。

    “又来了?”身后传来一声懒洋洋的问,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还有三分没散尽的酒气。

    林小满没回头,只把桂花糕往嘴里一塞,囫囵嚼了两下,咽下去才说:“跳第三回了。昨儿戌时跳过一回,前日申时也跳过。每次跳完,我后槽牙就发酸,像是咬了颗没熟透的青梅。”

    话音未落,一只骨节修长、指腹却覆着薄茧的手伸过来,两根手指精准捏住他左耳垂,不轻不重一拧。

    “嘶——”林小满缩脖子,“龙哥你手劲儿收着点儿!我耳朵不是门环!”

    龙衔枝松开手,袖口滑下一截雪白腕骨,腕上缠着一串乌木珠子,颗颗油亮,却不见一丝温润气,反倒泛着沉水香混着陈年铁锈的冷味。他斜倚着界碑,袍角扫过断香余烬,竟没激起半点火星。那袍子是玄青色的,可若偏头细看,便觉那青里浮着极淡的金纹,似有若无,如游龙潜于墨海。

    “不是门环,是引雷针。”龙衔枝嗓音低缓,像溪水漫过青石,“你左眼跳,是它在认主。不是认你,是认你骨头缝里那点没烧干净的‘旧火’。”

    林小满皱眉:“旧火?我连灶膛都没捅过几回,哪来的火?”

    “三百年前,青崖宗炼丹峰塌了半座。”龙衔枝抬眼望向远处山影,山巅被云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嶙峋一角,像巨兽咬剩的残骨,“塌的时候,一道赤焰从地心喷出来,烧穿七重护山大阵,把当时正在炼一炉‘九转紫霞丹’的十七位长老,连人带鼎,烧成了十七粒琉璃舍利。”

    林小满咽了口唾沫,桂花糕渣子卡在喉咙里,痒得他直挠脖子:“……然后呢?”

    “然后?”龙衔枝忽而一笑,那笑未达眼底,只唇角向上牵了一线,像刀锋划开冻湖,“然后其中一粒舍利,被个捡柴火的小童揣进怀里,捂了三天三夜,等他娘熬药回来,那舍利已化成灰,渗进小童左眼睑下,长成一颗痣。”

    林小满猛地捂住左眼,指尖冰凉:“……那小童……”

    “是你祖上第九代,林照野。”龙衔枝伸手,指尖悬在他眼皮上方寸许,不触不碰,却有股灼热气流悄然蒸腾,“他活到了一百零三岁,死前烧了一整夜,身上没留一点灰,只在床板上烙下七个字——‘火种未熄,龙犹在渊’。”

    林小满的手指抖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昨夜做梦,梦见自己站在一口枯井边,井底没有水,只有一团幽蓝火焰,火苗不高,却稳稳托着一枚青玉简。玉简上字迹游走如活物,他凑近去看,那些字却全变成他幼时摔碎的陶碗裂纹——弯弯曲曲,毫无章法,偏偏每一道都像在说话。

    “所以……”他声音发紧,“我这痣,不是病?”

    “是信标。”龙衔枝收回手,袖口垂落,遮住腕上乌木珠,“三百年前埋下的引信,如今该冒烟了。青崖宗新任掌门今日开山门,广邀各派年轻弟子赴‘试火台’论道,取的是‘真火淬心,方见本源’之意。他们不知道,真正的‘火’,从来不在台上,而在台下这双眼睛里。”

    林小满怔住:“……试火台?那不是……”

    “就是你爹当年被逐出山门的地方。”龙衔枝接得极顺,仿佛这话已在舌尖含了三百年,“他偷看了不该看的丹方残页,被罚剔去一缕识海真火,逐下山来。临行前,他往你娘刚怀上的肚子里,吹了最后一口气。”

    林小满喉结上下滚动,像吞下一块滚烫的炭。

    他记得爹的遗物只有一只豁了口的粗陶杯,杯底刻着歪斜的“照”字。娘去世前夜,曾把杯子浸在冷水里,捧到他面前,说:“小满,你摸摸。”

    他摸了,杯壁沁出细密水珠,水珠里映着娘惨白的脸,脸后面,似乎有火光一闪。

    “龙哥,”他忽然抬头,眼眶微红,却没哭,“咱俩打个赌。”

    龙衔枝挑眉:“哦?”

    “赌我进了试火台,能不能不靠你,自己把那团火点起来。”林小满盯着他,一字一顿,“就用我这双眼睛,这双手,这副骨头。你要是插手,就算我输。”

    龙衔枝静静看着他,良久,忽然抬手,用指背轻轻擦过他左眼角——那里不知何时沁出一滴泪,将落未落,映着天光,竟泛出极淡的赤金色。

    “好。”他应得干脆,“赌注是什么?”

    林小满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左边那颗还缺了个小豁口,是六岁时跟邻居家狗抢骨头磕的:“输了的人,往后十年,给赢的人洗十年袜子。”

    龙衔枝:“……”

    他顿了顿,终于低笑出声,笑声不大,却震得界碑缝隙里几株野草齐齐弯腰,草尖上露珠簌簌滚落,砸在地上,竟发出金石相击的脆响。

    “成交。”他道,“不过,林小满——”

    “嗯?”

    “你爹当年剔去的那缕真火,”龙衔枝俯身,唇几乎贴上他耳廓,呼出的气息却冷如寒潭,“没灭。它一直缠在他那口破陶杯里,跟着你娘的血,流进你血脉。你昨夜梦里的蓝火,不是幻象。”

    林小满浑身一僵。

    “那是‘幽冥冷焰’,专焚神魂,不伤皮肉。”龙衔枝直起身,目光投向青崖山方向,山雾正被一股无形之力缓缓撕开,露出山腰处一片朱红宫墙,“青崖宗以为,烧掉丹方残页就能断根。他们不知道,最烈的火,从来不怕烧,只怕没人敢点。”

    话音未落,山腰处忽有钟声撞来。

    咚——

    第一声,槐树镇所有屋檐下的铜铃无风自动,叮当乱响。

    咚——

    第二声,界碑上断香残烬倏然腾起一簇幽蓝火苗,火苗中浮出半行扭曲篆字:「火…归…渊…」

    咚——

    第三声钟响彻云霄,林小满左眼那颗痣骤然发烫,仿佛有熔岩在皮下奔涌。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抠进泥土,指甲缝里灌满黑泥。视野边缘开始燃烧,不是火焰,而是无数细碎金线,纵横交织,织成一张巨大无比的网,网眼中央,赫然悬浮着一座九层高台的虚影——台基由白骨垒成,栏杆是凝固的暗红血晶,顶层平台空无一物,唯有一道漆黑裂缝,缓缓张开,像巨兽无声的咽喉。

    龙衔枝站在他身侧,玄青袍角在狂风中猎猎翻飞,腕上乌木珠一颗接一颗,无声裂开细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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