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向那边,烟尘散尽之时,岳闻躺在擂台边缘,似乎正在沉思着什么。
他的气息隐隐在发生变化。
胡云霆心中顿起警兆,不对,他好像在顿悟...
擂台之上,紫雷与金电轰然对撞!
不是雷光撕裂空气的爆鸣,而是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霸道的雷霆意志在半空炸开——岳闻引下的神剑御雷诀,是真龙道法凝炼千载的劫雷本源,带着焚尽伪道、涤荡心魔的肃杀之意;李飞霞召来的天雷引,则是玄风观秘传七百年的雷罡正法,取天地震怒之机,化为己用,每一缕电弧都裹着金铁铿锵之声,如千军列阵,凛然不可犯。
可就在两道雷霆相触的刹那,异变陡生!
岳闻那一道紫白雷柱并未如预想中那般轰然炸散,反而像活物般骤然一收、一拧,竟在电光火石间绕过李飞霞布下的雷网主脉,顺着她指尖尚未收回的雷引法印逆流而上!那不是一道雷,而是一条鳞爪俱全的紫电蛟龙,口衔雷核,直扑她右腕经络!
李飞霞瞳孔骤缩。
这不是反击——这是反噬!
她立刻断指掐诀,欲以乾坤执强行切断雷引回路。可那紫电蛟龙尾尖一摆,竟在虚空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精准咬住她袖口垂落的一缕青丝——那青丝瞬间焦黑、卷曲,继而化作一星幽蓝火苗,“噗”地一声燃起,火中竟浮现出半片残缺的龙鳞虚影!
全场静了一瞬。
连解说台上的魏老都忘了呼吸,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龙……龙息引火?他怎么能把劫雷驯成火种?这不合《太初雷典》记载……”
苏老却猛地攥紧扶手,指甲几乎嵌进檀木纹里,压低声音道:“不是驯……是认!那火苗里的龙鳞,和他炎瞳照炁法燃起时眉心浮现的纹路一模一样!”
没人比他们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真龙道法,从来不是“修炼”出来的。
是“归来”。
是血脉深处沉睡万载的烙印,在某个临界点被唤醒后,自动补全所有缺失的经络走向、真气节点、甚至……神通运转的每一个呼吸节奏。
李飞霞当然不知道这些。她只觉右臂经络一阵刺骨灼痛,仿佛有烧红的铁钎顺着少阳经一路捅进肩井穴。她闷哼一声,强行撤步后跃,袖袍鼓荡如帆,硬生生将那缕附骨之疽般的龙火震散。可就在她足尖离地的刹那,岳闻已破开漫天电光,欺身而至!
没有剑。
没有术。
只有一记朴实无华的崩拳。
拳风未至,李飞霞识海先是一沉——不是精神冲击,而是某种更原始、更沉重的“存在感”压了过来,像远古山岳倾塌时掀起的尘暴,裹挟着亿万年沉积的寂灭与威严,蛮横撞入她神魂壁垒!
她终于明白了。
岳闻根本没复制她的神通。
他是在“校准”。
校准她每一次出手时神魂震颤的频率,校准她空间裂隙开启时灵气湍流的涡旋方向,校准她天雷引引动天地时云层电荷的极性偏转……就像一把万能钥匙,在反复试探锁芯的齿痕。
而刚才那道紫电蛟龙,正是他第一次成功“校准”了李飞霞雷引法印的灵力回路节点,才得以逆流反噬。
所以她躲不开这一拳。
因为崩拳落点,正是她因雷火灼伤而本能收紧的右肩胛骨缝隙——那里,是她前世记忆尚未复苏、但肉身仍保留着战斗本能的唯一破绽。
“轰!”
拳肉相击声沉闷如古钟叩响。
李飞霞整个人像断线纸鸢般斜飞出去,左肩衣衫寸寸迸裂,露出底下泛着淡青色光泽的皮肤——那不是护体罡气,而是皮肉之下隐隐游动的、细若发丝的龙纹!
观众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叫。
“她身上有龙纹?!”
“玄风观弟子怎么会有龙纹?!”
“等等……那纹路……和岳闻炎瞳亮起时眉心的纹路,是不是同一种走向?!”
女主持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指甲深深陷进皮肉里。她不敢看解说台,只死死盯着擂台中央那个缓缓收拳的少年。他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呼吸略显粗重,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瞳孔深处仿佛有两簇幽蓝色火苗在静静燃烧。
——那是龙焰。
不是模仿,不是借用,是真正属于龙族的、焚尽万物又孕育万物的本源之火。
李飞霞单膝跪地,左手撑着擂台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没去管肩头渗血的伤口,只是抬起脸,直直望向岳闻,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你……见过龙?”
岳闻没回答。他缓缓摊开右手,掌心向上。
一缕幽蓝火苗无声腾起,火苗之中,一枚巴掌大小、通体墨黑的鳞片缓缓旋转。鳞片表面坑洼不平,布满焦痕与裂纹,像被无数刀剑劈砍过,又被烈火焚烧千年,可就在那最深的裂隙里,一点金芒顽强闪烁,如同将熄未熄的星辰。
李飞霞的呼吸彻底停滞。
她认得这枚鳞片。
不是因为玄风观典籍,不是因为超管局密档,而是因为……她前世陨落前最后一眼,看到的就是这样一枚鳞片,从一条垂死真龙颈侧剥落,坠入混沌海眼,溅起的浪花里,映出她自己惊骇欲绝的脸。
“你……”她喉头涌上腥甜,却硬生生咽了回去,“你是……守陵人?”
岳闻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青铜编钟在寂静古殿里敲响:“不。我是它埋进去的那颗种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掌心鳞片骤然碎裂!
不是崩解,而是“绽放”。
无数幽蓝光丝如根须般刺入擂台地面,所过之处,青砖寸寸龟裂,裂隙中涌出的不是尘土,而是粘稠如液态星河的湛蓝光浆!光浆翻涌,迅速聚合成一座三丈高台,台基雕琢着十二首盘绕的螭龙,每一条龙首口中衔着一枚暗金色符文,符文随光浆脉动明灭,赫然是失传已久的《葬龙十二祭》古篆!
整个江城英雄战场馆剧烈震颤起来。
穹顶水晶灯集体爆裂,碎片尚未落地便化作流萤;观众席前排数名罡境修士闷哼倒地,耳鼻溢血——他们修为不够,竟被这高台散发的“龙陵威压”直接震散了灵识!
魏老“哗啦”一声掀翻解说台,踉跄扑到护栏边,老泪纵横:“《葬龙十二祭》……真的是《葬龙十二祭》!传说中只有龙族近侍才能启动的葬仪法阵!他一个散修……怎么……”
苏老一把抓住他手腕,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不是散修……魏老头儿,你记不记得三十年前,西岭云栈崖那场雷劫?劈了整整七天七夜,最后劈出个方圆十里琉璃化的天坑……当时超管局封禁现场,说是什么‘上古禁器自毁’……”
魏老浑身剧震,猛地扭头:“你意思是……”
“那坑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