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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 金蝉脱壳、皮囊饲主真解(1/2)

    方束反复揉搓着手中的死皮,并注入真气,但这皮子依旧是无甚反应。

    很显然,此物应是需要特定的手法或真气,方才能显露真面,旁人得到了,难以动用。

    但方束思量了几息,心间顿时就有一计生出,或可将...

    方束回到自己那间位于七脏庙后山崖壁凿出的静室时,天光正从石窗斜斜切进来,如一把薄刃,将满室尘埃切成两半。他盘膝坐定,袖中七色泥土早被分作三十六堆,每一堆都以指尖真气细细碾过,剔除其中杂气,只留最精纯的五色土髓——青赤黄白黑,各取九粒,置于掌心,凝神观照。

    泥土微凉,触之似冰,却在真气拂过时泛起极淡的虹晕,仿佛内里封存着一缕未散的仙血余温。他不敢以神识久探,唯恐惊动土中潜藏的玄机。那日鹅头半人喷吐金符、敕令绝地天通时,他分明看见一道极细的金线自令牌中逸出,如针尖刺入土丘深处,旋即消隐无踪。而今这七色土,便是那金针所扎之处渗出的最后一滴“根脉汁液”。

    他缓缓吐纳,引动丹田内那一团已凝如汞珠的筑基真气。此气非寻常炼气九层所成,而是经由古庐山气运灵光反复淬炼、又得鹿车地仙讲道余韵浸润三日,早已生出淡淡玉质光泽。此时真气一动,室内石壁竟微微嗡鸣,似有无数细小符文自岩缝中浮出又隐去,竟是整座后山都在应和他体内真气节律。

    筑基,不在丹田,而在命门。

    这是容颜宫主昔年残卷中一句批注,旁人皆不解其意,只当是玄虚之语。唯方束记得清清楚楚:当年容颜兰茜为避玄教耳目,曾假托游历,在七脏庙后山石壁刻下三行小字——“命门非穴,乃心火所寄之窍;窍开则气自沉,沉则泥丸生莲;莲绽三瓣,方为丹胎初具。”字迹已被风雨蚀去大半,唯余“命门”二字尚可辨认。彼时他不过炼气三层,跪于石壁前整整七日,直到指尖血染石纹,才悟得所谓“命门”,实指人心深处那一处不随外境动摇的定念。

    他闭目,不再观想丹田,反将全部心神沉入识海最幽暗处——那里有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道箓,静静悬浮,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蝌蚪状符文。此箓自他记事起便伴身,父母亡故时未曾焚毁,宗门测灵时亦未显异象,直至那日鹅魔临空,金符漫天,道箓骤然发烫,竟自行吸摄了三道抹除记忆的禁诛文字,将其化为自身符文缝隙间游走的一线金芒。

    此刻,他默诵《庐山秘录·筑基篇》末章:“心若止水,水映天光;光落泥丸,泥生五色;五色归一,一化为鼎……”

    声未落,掌中三十六粒七色土髓忽齐齐震颤,青者升,赤者浮,黄者沉,白者敛,黑者聚,五气交缠,竟在虚空勾勒出一方寸许高的微型五色祭坛!坛顶无火,却有氤氲紫气蒸腾,隐隐结成一朵半开莲苞之形。

    方束心头一跳——成了!

    他不敢怠慢,立将舌尖咬破,喷出一口本命精血。血雾尚未散开,已被五色祭坛尽数吸入,坛身登时光华暴涨,紫气翻涌如沸,莲苞“啵”地一声绽开第一瓣,瓣心赫然浮现出一枚微缩的青铜道箓虚影!

    就在此时,静室外忽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叩门,亦非踏步,而是某种极细的金属刮擦声,似有物正沿着石壁缝隙缓缓爬行。方束双目未睁,神识却已如蛛网般铺开——门外三丈内,一只通体漆黑、背甲布满银色星斑的“玄冥蛊”正伏在石缝边缘,尾针高高翘起,针尖一点寒芒吞吐不定。

    此蛊乃牛车地仙独门豢养,专破修士护体真气,尤擅寻觅丹田波动。七脏庙内但凡有人闭关筑基,必有此蛊巡守,名曰“验诚”。若筑基者心存邪念或功法驳杂,蛊毒便会顺气息侵入,致其走火入魔;若一切如常,则蛊虫自行退去,不留痕迹。

    方束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扯。

    他早知会有此物。这几日庙内传音符往来如梭,鹿车等人查遍山中典籍,却始终未解古庐山异变之因——因所有记载此事的竹简、玉册、甚至石碑,俱在绝地天通令生效刹那,自行风化成粉。唯有一部残破《七脏真解》被他提前誊抄于心,其中恰有一段冷僻附注:“玄冥蛊畏五色土,尤惧沾染仙血者。遇之则僵,三日不醒。”

    他指尖微弹,一粒混着精血的赤色土髓悄然滑落,无声坠于石缝口。

    那玄冥蛊嗅到血气,尾针猛地一颤,随即整个虫身如遭雷击,僵直不动,六足蜷缩,甲壳上银斑迅速黯淡,竟在数息之内化作一枚灰扑扑的枯壳,簌簌剥落。

    方束这才睁眼,目光扫过静室四壁。石壁上那些方才浮现又隐去的符文,此刻正随着他呼吸节奏明灭闪烁,如同活物般吞吐着微光。他忽然明白过来——七脏庙后山,并非普通灵脉,而是古庐山气运所系的“龙脊”所在。历代庙主讲道之所,皆刻意选在此处,非为清净,实为借山势镇压地底一条微弱却未断绝的仙脉支流。而今日他以仙血引动五色土,无意间叩开了这道尘封千年的“龙脊之门”。

    门外远处,牛车地仙正与鹿车低声交谈:“……那小子动静太静,连蛊都失了感应,莫非真有古怪?”

    “静?”鹿车冷笑,“静才是最险。你忘了当年容颜宫主闭关,也是这般悄无声息,出来时已斩了三尊炼神分身。”

    话音未落,静室内忽有一声清越鹤唳般的长吟破空而起!非是方束所发,而是那朵紫气莲苞彻底绽放,第二瓣莲瓣舒展之际,从中飞出一道寸许高的青色虚影——形如白鹤,翎羽分明,喙爪锋利,双目开阖间竟有星斗明灭!

    此乃“筑基真形”,非功法所化,而是命门初开、心火凝实后自然映照而出的本命灵相!寻常修士筑基,灵相多为猛虎、蛟龙之类,取其威势;唯心性澄澈、道念纯粹者,方能凝出白鹤之形——鹤者,清唳九霄,不食烟火,主寿,主洁,主孤高。

    白鹤虚影绕室三匝,倏然俯冲,没入方束眉心。

    刹那间,他眼前景物尽碎,意识沉入一片浩渺云海。云海中央,一座残破宫阙若隐若现,匾额上“庐山秘境”四字斑驳难辨。宫阙门前,那鹅头半人的巨大身影正盘踞如山,周身缠绕着无数条金色锁链,每一条锁链末端,都深深钉入宫阙地基之中。更奇的是,锁链并非束缚,反而如脐带般向鹅头半人输送着丝丝缕缕的灰白色气流——正是庐山千年气运所凝的“山魂”。

    而鹅头半人双目紧闭,嘴角却噙着一丝讥诮笑意,似在酣睡,又似在冷笑。

    方束心神剧震,欲再细看,云海却骤然翻涌,白鹤虚影一声清唳,将他意识猛地拽回静室。

    他额角已沁出细密冷汗,指尖掐入掌心,留下四道血痕。

    原来如此……那秘境并非囚笼,而是饲槽。鹅魔以身为饵,诱庐山气运主动来饲,待其饱胀,便可一举反噬,将整座秘境炼为己用!而所谓“百年之期”,不过是祂放给外界的烟幕——若无人搅局,最多三十年,鹅魔便能借气运反哺,重塑仙躯,届时只需轻轻一挣,锁链尽断,秘境崩解,庐山气运倒灌其身,西洲再无掣肘!

    方束喘息稍定,目光落在掌心最后一粒黑色土髓上。此土沉重如铅,内里似有无数细小漩涡旋转不休,隐约传来低沉呜咽,仿佛封印着万千冤魂的叹息。

    他忽然想起鹿车地仙当日呵斥他时,袖口曾不经意露出半截褪色红绸——那是百年前七宗共祭“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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