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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续命丹,好难哦~(1/2)

    一行人脚步匆匆回到郡主府。

    府内灯火通明,不同于江府的剑拔弩张,这里处处透着静谧安稳。

    穿过雕花木廊,绕过叠石假山,远远便看见花厅内亮着暖黄的灯光,窗棂上映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容闲适,仿佛已等候多时。

    江茉脚步微顿。

    也是。

    沈正泽既然安排了李大虎演这出戏,定然会在府中等候结果。

    她推门步入花厅。

    厅内陈设雅致,檀香袅袅,案几上摆着精致的茶点,新鲜的时令果盘,一旁的博古架上还放着几样珍稀摆件。

    主位旁......

    宫道漫长,青砖铺就的地面泛着微光,两侧垂柳枝条低垂,蝉鸣声嘶力竭,却压不住鸢尾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她不敢抬头,只盯着自己沾满尘土的鞋尖,一步一颤,仿佛踩在云上,又似踏在刀尖——怕是梦,怕是幻,怕前脚刚进宫门,后脚便听闻姑娘已遭不测。

    大宫女脚步不疾不徐,裙裾拂过石阶,带起一丝沉香余韵。她偶尔回头,见鸢尾面色苍白、嘴唇干裂,便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倒出两粒蜜渍梅子,递过去:“含着,润润嗓子。”

    鸢尾双手接过,指尖冰凉,触到那微凉瓷面才觉自己浑身都在抖。她将梅子含入口中,酸甜微涩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竟逼出眼眶里强忍许久的热泪。她慌忙低头,泪水砸在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姑娘……姑娘真能回来吗?”她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却仍执拗地问。

    大宫女侧眸看了她一眼,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温软:“贵妃娘娘金口玉言,从未食言。且方才内侍已策马奔出三刻,平阳公主府距此不过半炷香路程。若无意外,再过一盏茶,人就该到了。”

    鸢尾喉头哽住,没再说话,只是攥紧了衣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那点锐痛提醒自己——这不是梦。

    穿过垂花门,绕过影壁,眼前豁然开阔。一座精巧庭院静卧其中,檐角悬着铜铃,风过时叮咚轻响,如碎玉落盘。院中几株老槐浓荫如盖,树下设一张紫檀嵌螺钿小榻,旁边矮几上搁着白瓷茶盏,热气袅袅,尚未散尽。

    “请坐。”大宫女引她至榻边,“贵妃娘娘稍后便来。你且歇一歇,把话说清楚——郡主与平阳公主,究竟因何结怨?”

    鸢尾不敢坐实,只虚虚挨着榻沿,脊背绷得笔直,像一张拉满的弓。她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声音发紧:“不是结怨……是平阳公主,早有成见。”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宫墙飞檐之上,仿佛又看见那日拍卖行门前,烈日当空,人声鼎沸。

    “那日姑娘刚拍下五家调料铺子的独家代理权,正与钱掌柜清点契约,平阳公主突然驾临。她未乘凤辇,只带了八名侍卫,腰佩绣春刀,直闯入堂。姑娘起身行礼,她眼皮都未抬,只冷笑一声:‘本宫听说,你一个商贾之女,竟敢打着郡主旗号,哄骗百姓?’姑娘答说,郡主册封诏书尚在礼部存档,若有疑虑,可请旨查验。平阳公主却说——”鸢尾声音陡然一滞,眼底掠过惊惧,“她说:‘本宫不信诏书,只信眼睛。你若清白,便随本宫回府对质。若不敢去,便是心虚。’”

    大宫女眉心微蹙:“她如何对质?”

    “她……”鸢尾指尖发白,“她命人取来十坛新酿桂花酒,要姑娘当场饮尽,以证胆魄;又命人搬来百斤青砖,要姑娘徒手劈开三块,以证力气;还说……说姑娘若通药理,便须辨出百种草药,错一味,罚跪三日。”她猛地吸一口气,眼眶赤红,“可姑娘是女子,不是江湖卖艺的!她赈灾时熬过七昼夜未合眼,熬的是粥,不是酒;她开仓放粮时扛过千斤麻袋,扛的是命,不是砖!她懂药理,是因为江州疫症横行,她翻遍古方、试遍草根,救的是活人,不是为了在公主面前摆弄玄虚!”

    话音落下,庭院忽而寂静。

    蝉鸣停了,风也敛了,唯余铜铃轻颤,叮——

    大宫女久久未语,只静静望着她,目光渐深。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靴底叩击青砖,节奏凌厉如鼓点。未等通报,一道明黄身影已掀帘而入。

    是小公主宋嘉宁。

    她未着宫装,一身骑射劲装,腰束玄色革带,发髻高挽,额角沁汗,双目灼灼如星火,眉间却压着一层冷霜。身后两名宫人提着食盒,步履匆匆,裙裾翻飞如蝶翼。

    鸢尾本能欲跪,宋嘉宁却快步上前,一把托住她手臂:“别跪!起来!”

    那手掌温热有力,掌心尚有薄茧,是常年握缰持弓磨出来的。鸢尾仰头,只见小公主眼尾微红,鼻尖沁汗,呼吸略促,显然是刚策马疾驰而来。

    “我听说了。”宋嘉宁声音不高,却字字掷地,“母妃已遣人去了公主府。我亲自去迎——若他们敢拦,我就踹门!”

    鸢尾怔住,眼泪猝不及防滚落。

    宋嘉宁却看也不看她泪眼,只转身掀开食盒盖子。三层描金漆盒,第一层是琥珀色糖藕,第二层是翡翠豆腐,第三层竟是半只烤得焦香酥脆的乳鸽,油光锃亮,香气四溢。

    “这是……”鸢尾茫然。

    “你家姑娘爱吃的。”宋嘉宁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今早她还在鸿运拍卖行门口,替两个饿晕的老农讨了半碗热汤面。钱掌柜跟我说,她连面汤都舍不得喝,全分给了孩子。这样的人,怎会是心虚?”

    她伸手拈起一块糖藕,塞进鸢尾手里:“吃。吃饱了,才有劲儿等她回来。”

    鸢尾喉头哽咽,手指颤抖,糖藕甜糯温软,却比任何珍馐更烫心。

    就在此时,院外忽有内侍高声唱喏:“贵妃娘娘驾到——”

    珠帘掀起,谢灵雪缓步而入。她未着盛装,只一袭素青云锦褙子,发间一支白玉兰簪,清雅如初春晨雾。目光扫过宋嘉宁手中的食盒,又落于鸢尾手中那块糖藕,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嘉宁,又偷厨下点心。”

    宋嘉宁吐了下舌头,却不松手:“母妃,这不算偷。这是给救命恩人预备的。”

    谢灵雪未置可否,只看向鸢尾:“你叫鸢尾?”

    “奴婢……是。”鸢尾慌忙放下糖藕,伏身叩首。

    “抬起头来。”谢灵雪声音温和,却自有不容违逆的威仪,“你家姑娘教你的,可是‘不卑不亢’四个字?”

    鸢尾一震,慢慢抬头,泪痕未干,眼神却亮得惊人。

    谢灵雪凝视她片刻,忽而道:“你可知,为何本宫今日肯见你?”

    鸢尾摇头。

    “因为你说了一句话。”谢灵雪踱至槐树下,抬手抚过粗糙树皮,“你说——她熬的是粥,不是酒;扛的是命,不是砖。”

    她侧过脸,目光如水:“这句话,比一百份诉状更有力。”

    院中风起,槐叶簌簌,光影斑驳晃动,照得人眉目分明。

    恰在此时,远处宫墙方向骤然响起一串急促钟声——非丧非祭,而是宫中特设的“急召钟”,专为皇室危难、重臣遇险而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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